门外突然响起朱文雄的声音。
朱文雄站在女儿房门口,见灯还亮着,无声叹了口气。
今晚女儿近八点才进门,饭早吃过了;问她去哪儿,支吾半天没个准话;现在都过十二点半了,人还醒着——这些反常,他这个过来人哪能不懂?
女儿,八成是坠入情网了。
他其实不拦着谈恋爱。谁没年轻过?
当年他自己不也是为爱从尖子生滑成差生,最后混进江湖,如今又转身卖猪肉?
女儿出生那年,老婆难产走了,他正蹲大牢;孩子五岁前,既没妈抱,也没爸陪,这份亏欠,他记在骨子里。
出狱后他干脆利落转行卖猪肉,就图安安稳稳把闺女养大。
平时管得严些,但交朋友、处对象,他从不横加干涉——
只盼她别重蹈自己的老路。
恋爱可以,但不能耽误读书。普通人想翻身,书本才是最硬的梯子。
可今晚这情形,实在让他悬心。
只是女儿大了,他不好硬闯进房说教。
“爸,明儿考试,我再背会儿,马上睡!”
床上翻腾的朱婉芳听见父亲声音,心头一紧,赶紧扬声应道。
“嗯,早点歇。”
朱文雄听得出这是托词,却没点破,只轻声应了句,转身回屋,带上门。
屋里,朱婉芳却猛地坐直身子,目光扫过闹钟旁那部老式电话,迟疑片刻,忽然咬住下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伸手抓过床边小背包,翻找半晌,终于摸出一张边角微卷的名片。
她随手把包一扔,抄起电话,指尖微颤,拨通了上面印着的号码。
……
中环街头,厮杀仍未停歇。
半个多小时过去,大家都是血肉之躯,能撑到现在,全赖人多势众。
虽说两边倒下不少马仔,可仍有大把人咬牙挺着——
毕竟爹妈不同、家底不一、作息各异,这“血条”的厚薄,自然也参差不齐。
身手虽略显生涩,但被阿豹领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弟兄围攻至此,潇洒还能稳住阵脚,全靠身边那几个豁出命去挡刀的兄弟——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谁的命也不是金子打的,可偏偏这群人咬着牙往前扑,用后背替他扛下七八记重击。
陈天东这边却截然不同:单手拎着龙纹棍,追着对方小弟猛砸脑门,一棍一个闷响,像敲破熟透的西瓜。
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阿玛尼早已被血浸得发暗,肩头、袖口、裤脚全是深褐色的斑块,黏腻发硬。
这一仗,他打得格外酣畅。
也不知是演反派演多了,心气儿悄悄歪了;还是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心跳轰隆作响;又或者,早把这种刀光棍影的混战当成了家常便饭——他非但没觉得反胃,反倒浑身发烫,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灼热的兴奋劲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