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雄胸口一阵闷堵,胖脸上横肉直颤。
昨夜失眠,今早五点就被这废物儿子晃醒,高血压差点冲破天灵盖,终于忍无可忍拍案低吼。
“就是嘛,左轮,这点沉不住气,以后怎么掌舵?”
“没错,阿雄跟我们透了底——你想接坐馆,我们点头。可这毛躁脾气,得刮骨疗毒才行啊……”
其实两位叔父心里早骂开了花。
可当着亲爹的面训儿子?
不合适。幸而费雄自己先绷不住,他们立马顺竿爬,话里带刺,句句敲打。
今日请他们登门,费雄除了甩出几百万港币的“心意”,真正目的,是求他们联手扶左轮上位。
可这提议刚出口,两位老家伙就在肚里冷笑:左轮?靠爹啃了二十多年的软脚虾,别说几百万,就算费雄当场掏出十亿现钞堆成山,他们也敢当面掀桌!
这废物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跪着求爹点头?连结婚都是元朗升看在费雄面子上,硬把闺女塞进他家门——不然谁肯把姑娘嫁给个连自己驾照都考不过的废柴?
说白了,左轮这辈子只干成两件事:吃、睡、玩、靠爹。
让他坐镇进兴?怕不是三天之内,就把整个社团赔进海里喂鱼。
不过费雄后头那几句话,倒叫他们当场点头应允了。
费雄心里门儿清,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索性直接松口:左轮只挂个坐馆名号,实权全归他们三人掌管,社团大小事务,一概由他们拍板定音。
第二桩事更实在——费雄答应从白头翁手里,把白小姐那块肥肉稳稳接过来。
这才是他们肯挺左轮这个废柴的根本原因。
进兴不过是个小帮会,压根没法跟四大八英掰手腕;再说,除了洪兴还绷着点面子,其余哪个不是靠白小姐撑起半边天?
像他们这种地盘窄、人手少的小团体,白小姐就是命根子——单靠收夜总会、三温暖那点零碎,外加几个场子的陀费,早喝西北风去了!
杜亦天一出事,进兴收入立马断崖式跳水,几个老家伙每月分红薄得像张纸。
若没了白小姐这条财路,社团连发工资都得打欠条。
“操!那帮湖南仔是不是耍老子?拖到现在还没信儿……劳资可是砸了两百万!”
左轮虽不成器,但对老爸向来服帖,一听这话立马收了晃荡劲儿,乖乖坐下,可眉头还是拧得死紧。
干等最熬人。这一票他本想漂漂亮亮收尾,结果被湖南帮那群扑街坑得不轻——连老婆都被逼着陪人家过夜,差点真睡了……
“别急,阿发,去给左轮倒杯冰水,让他透透气。”
费雄瞅着儿子焦躁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朝身后小弟摆摆手。
再废也是亲生的,还能怎样?
年轻时砍人落了旧伤,好在当年有个女人怀上了,不然如今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叮铃——
几分钟后,桌上电话骤然响起。
“喂?成了没?”
费雄和两个老家伙同时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左轮更是抢在铃声第二响前一把抄起听筒,嗓音都劈了叉。
“办妥了。动手时碰上另一拨人,目标一样,记得把尾款结给猫屎张。”
话筒里传来那个在隧道口从不戴头盔的领头大哥的声音。
“好!我亲自交到猫屎张手上,挂了!”
一听杜亦天已除,左轮嘴角瞬间咧到耳根;费雄和两个老家伙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大石轰然落地,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真怕出岔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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