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金刚劝了三回先送医,他硬是咬牙撑着,非得先来这儿。
手臂那处枪伤一路渗血,车身颠簸不止,失血早把人拖垮了。
“原定我们的人动手,可刚埋伏好,另一拨人先开了火。孝哥怕是社团派来的杀手,怕天哥有闪失,立马带队冲上去救人。对方太狠,等他刚把天哥从车里拖出来,流弹就打中了天哥——孝哥自己也被掀翻,胳膊挨了一枪……”
金刚照着昨晚孝哥一字一句教的说,嗓音低沉,没半点迟疑。
“天哥……”
程若芯听见“流弹”二字,眼泪劈头盖脸砸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今早红磁隧道入口突发恶性枪击案……”
旺角苏细细家,陈天东斜倚床头,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正搭在苏细细温软的腰窝上,电视新闻正播报这条消息,他嘴角轻轻一扯,眉梢微微挑起。
看来,最帅三哥动真格了。
现场没找到杜亦天的尸首,八成是被三哥拖去哪个黑角落,慢慢料理了。
十年啊——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能任人糟蹋?
当年三哥进去时,闺女刚扎羊角辫,出来时姑娘都拎着包谈婚论嫁了,他自己鬓角全霜。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这小棉袄早把他当仇人防着。
换谁摊上这事,不剁了杜亦天喂狗,都算手下留情。
要是搁他身上?被人废掉十年,出来连亲闺女都躲着他走——那仇人连求死都得排队等号。
“醒了?”
怀里人轻轻一动,他低头,发现苏细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望着他。
“嗯……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嘶——”
她刚撑起身子,腰腿一软,又跌回他怀里。
炮宗强者的后劲,真不是一个人扛得住的。
“别忙,我叫人送。”
叮铃铃——话音未落,床头手机炸响。
“喂?”
陈天东顺手抄起手机。
“东哥,我是阿义。霍少在医院,让我喊你赶紧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天养义语速急促。
“……我马上到。”
陈天东挂了电话,眉心微蹙,随手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洗漱穿衣。
“你多睡会儿……”
临出门前,他转身对苏细细说。
“嗯,路上当心。”
苏细细轻应一声,抬眼看他,指尖无意识绕着发梢。
做情人,就得懂分寸、知进退。
如今的日子虽不如当年跟着陈浩南时那般叱咤风云——江湖大嫂的名头响亮,可也熬过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住过漏水的老楼,开过二手破车。
现在呢?
她住在山顶半山别墅,座驾是最新款保时捷,酒店前台那份差事纯粹图个清闲,不想露面就请假,信用卡刷到手软,商场里看中哪件衣服直接拎走。
梦娜姐她们从没拿她当外人,待她比许多豪门养在金丝笼里的“影子太太”还自在。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梦娜姐她们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所以从不越界索求——男人每周来陪她一天,已足够熨帖。
“好,走了。”
他俯身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挥挥手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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