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东离开朱文雄家后,并没回酒吧,也没去浅水湾,而是拐进了旺角的“未亡人·王素的心意吧”。
女人是多了点,但他不能光顾着哄新人笑,把旧人晾在一边哭。自家马子,得稳稳兜住。
从今天起,时间重新掰开揉碎:一三五七,户外练球;二六四,室内调教……
“东哥……”
“东哥!”
“东哥,还是老样子,威士忌?”
“东哥,老板娘在里头呢……”
“……”
他一推门进来,吧台姑娘和酒保就跟约好了似的,轮番招呼。
大家虽还不晓得老板娘和东哥到底几层关系,但东哥盯上她这事,早就是心照不宣的暗流——这间清闲吧又没爆点、又没噱头,在古惑仔扎堆的旺角硬撑着,东哥却天天往这儿跑,图啥?
图空气?
酒吧照旧冷清。满街都是矮骡子晃荡的旺角,硬要开一家听爵士、喝手冲、聊存在主义的店,陈天东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王素咋想的——莫非真图它免租?
眼下刚过八点,香江的夜才真正醒来。这时候连巡逻的军装阿Sir见了满街混混,都习惯性半眯眼放行。
可这家“心意吧”,满打满算才坐了三桌人。
放眼望去,椅子空得能养鸽子。陈天东摇摇头,本来以为自己是生意场上的瘸腿驴,没想到未亡人也是跛脚鸭……不对!
他是八两,她才是半斤。
至少他经手过的那家酒吧,活生生被他盘活了——哪怕借了霍大少的势,可把场子暖起来、把人气攒起来,那也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径直往后走,抬手叩了叩王素办公室的门。
“进来。”
“这么早就来啦?”
王素正低头翻着什么,眉心拧成疙瘩,见他推门进来,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可那笑,薄得像一层纸。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是帮你摆平酒商代理的事了么?”
陈天东绕到她身后,指尖搭上她肩胛,轻轻按了按——摊在桌上的不是代理合同,是本红得刺眼的账本。
“不是代理的事……看来我真是块做生意的废料,上个月又亏了一大截。”
王素苦笑摇头。
“旺角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清闲酒吧该扎根的地儿。兰桂坊还差不多。这帮矮骡子进酒吧,图的是撩妹、吹水、找乐子。”
“我来接盘你这家店。以后每月给你租金,你拿钱去兰桂坊另起炉灶,照样开你的清闲吧。”
他盯着账本末尾那一长串负号,顺手拍了拍她肩膀,脑子里忽然亮起一道光。
他一直琢磨不透——炽天使初代目那老狐狸,为啥非把钟立文塞他身边?最稳妥的法子,当然是把人带在眼皮底下。
可眼下江湖太平,他又刚在中环干完一票,今年下半年,低调是铁律。
钟立文跟的是何俊,他好歹挂着旺角之虎的名号,没点像样的战绩,硬把一个资历浅的小四九拴在身边,太扎眼。骗得住钟立文这种愣头青,可骗不过初代目那种人精。
可偏偏,钟立文是个条子,干偏门却真有两把刷子——隔壁两家夜场刚交到他手上,几天工夫,场子就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是块料。不如顺势把他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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