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也常拉上旺角彦祖,带着几个小弟过去捧场。
但说白了,那只是给马子送钱罢了——坐定喝半杯啤酒,他就坐不住起身走人。
那种地方,本就是中老年爷叔消磨时间的据点,哪合他们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胃口?
连旺角那矮墩墩的骡子,都嫌那调调太斯文、太闷骚。
他早料定这酒吧在旺角撑不了多久,只等着看它什么时候关门歇业。
如今看来,差不多就在这当口了。
“行了,少啰嗦。装修队下午进场,你让钟立文直接过去,按他想法来。但记住——这是老子名下的买卖,谁要是给我搞砸了,自己提头来见。”
陈天东挥挥手,转身就走。
那位林大小姐已按捺不住,早上六点刚过,他才跟王素收工躺下,电话就追了过来,催命似的。
看来这位林大小姐,已经等不及要剥她亲叔叔的皮了。
豪门日子是阔绰,可亲情这东西,在那儿早被金粉镀得薄如蝉翼。
这些年听闻的兄弟阋墙、父子反目,早让他耳朵起茧。
像林大小姐这种事,在豪门圈子里,连掀不起浪花的涟漪都算不上。
前两年霍景良上位的底细被扒出来,那才叫真正的豪门黑史——他为吞下岳父家全部产业,先逼疯原配,再一把火把老丈人全家烧成灰;接着为扫清股权障碍,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全被发配到南美种咖啡豆,几个继母更是一夜之间“自愿”远赴刚果雨林,跟猩猩学野外生存……
比起霍景良,林大富豪确实差了股子狠劲儿。
这倒不是说他心软,而是骨头不够硬、手不够稳。
人可以阴,但阴得不够透;可以毒,但毒得不够绝。
大哥刚咽气,他就把嫂子和侄女扫地出门——这步棋走得够冷,可冷得不彻底。若真想斩草除根,何不连根拔起?
留着活口,春风吹又生,迟早反咬一口。林家这些年一路滑坡,根源就在这点犹疑。
“喂?阿晋,客户催单了,今晚收网。”
陈天东坐回车后座,小富在前排打火挂挡,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给高晋拨通电话。
深水湾,林大小姐宅邸。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商界铁娘子,今天破天荒没踏出家门半步。
挂断催促陈天东动手的电话后,她一直坐在落地窗边,指尖划过那份私家侦探昨夜送来的卷宗——眼神里翻涌着迷惘、锋利,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戾气。
她和母亲当年的怀疑没错:父亲根本不是病逝,是被人活活拖进死局。
侦探抽丝剥茧三个月,终于钉死了凶手——正是她那位笑眯眯、爱打高尔夫的亲叔叔。
一边是送他进监狱走法律程序,一边是亲手送他下地狱祭奠亡父。她选了后者。
林氏集团近年本就风雨飘摇,若这桩旧案曝光,股价崩盘、银行抽贷、监管进场,整个家族在香江的体面怕是要碎成渣。
而让那人“突发心梗”“意外坠楼”或“深夜猝死”,反倒最稳妥——豪门谁没点无常?
李超人的太太当年不也是睡着就再没醒?
坊间传是港姐夜访惹的祸,可豪门哪句闲话当得了真?
李超人转头往港督夫人慈善基金会砸了一笔巨款,次日所有报纸头条全是“仁者爱人”“大善无声”。
如今,那家基金会她已提前打点妥当。
只等陈天东那边一动手,人一送上门,她就要亲手掐着那畜生的脖子,押他跪在父亲灵前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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