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
苏明远继续在书海中翻阅。
这一次,他拿起的是《贞观政要》。
这是一本记录唐太宗李世民治国理政经验的书,由吴兢编撰。书中记录了许多君臣之间的对话,展现了一个开明君主和贤明臣子的相处之道。
苏明远翻到论任贤一章,看到魏征的一段话: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这八个字,简单而深刻。
一个君主,如果只听一方的意见,就会被蒙蔽。只有兼听各方,才能明察秋毫。
但在现实中,有多少君主能做到?
赵顼算吗?
苏明远想了想,赵顼其实还算是个开明的君主。他既重用王安石推行新法,也听取司马光等人的反对意见。
但问题是,赵顼虽然兼听,却缺乏判断力。
他常常在不同的意见之间摇摆不定,今天支持这个,明天又支持那个。
这样的君主,虽然不算昏庸,但也谈不上英明。
苏明远继续往下读,看到另一段对话。
魏征对唐太宗说: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
这也是一个简单而深刻的道理。
要让树长得高,就要让根扎得深。
要让水流得远,就要让源头活水。
治理国家也是如此。
要让国家长治久安,就要固本培元,而不是急功近利。
但王安石的新法,恰恰是急功近利的。
他想在短时间内,让国家富强起来,让财政充裕起来。
所以他推行的政策,都是立竿见影的——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
但这些政策,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新的问题。
因为他没有固其根本,没有浚其泉源。
苏明远叹了口气,合上《贞观政要》。
他又拿起另一本书——《韩非子》。
韩非,法家的集大成者。
他的思想,和儒家截然不同。
儒家强调、,认为君主应该以德服人。
但韩非认为,人性本恶,不能指望人的道德自觉,必须用严刑峻法来约束。
苏明远翻到《五蠹》一篇,看到韩非对儒家的批评: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读书人用仁义道德来扰乱法律,侠客用武力来违犯禁令。
这两种人,都是国家的祸害。
所以,必须用法律来制约他们。
这个观点,很有争议。
但苏明远不得不承认,韩非说得有些道理。
在这个朝堂上,确实有很多读书人,打着仁义道德的旗号,做着徇私枉法的事。
他们嘴上说的都是圣贤之言,但行为却卑劣无比。
如果没有严格的法律来约束,这些人就会肆无忌惮。
但问题是,法家的思想,也有其局限性。
韩非主张的是严刑峻法,但这样的统治,往往会导致暴政。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采用法家思想治国,结果秦朝只存在了十五年就灭亡了。
因为法家只重法,不重人。
人民在严刑峻法的压迫下,最终会反抗。
所以,单纯的法治,也不行。
必须法治和德治相结合,才能长久。
苏明远想着这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这个词,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它就这样自然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还有、、……
这些词,他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也许,又是那些模糊记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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