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后的金海市,空气里还裹着潮湿的凉意,天边刚泛起一层淡白的晨光。
刑侦支队的小会议室里,许长生坐在主位,目光沉沉落在白板中央,那三个用马克笔重重描粗、格外醒目的数字——177,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桌前,老钱、老刘、孙怡、小齐依次坐好,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案卷、现场照片与询问笔录,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
经过前一天彻夜不休的突击调查,许长生始终坚信,周鸿斌在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这三个数字,一定藏着关乎案件核心的秘密。
可直到此刻,他们依然没能解开这组数字背后真正的含义。
“人都到齐了,开门见山。”许长生声音低沉平稳,“今天不开案情分析会,只解决一件事——177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白板:“目前我们手里有两处实锤。
第一,周鸿斌胸口中刀后,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报纸上刻下这三个数字;
第二,他实际控制的三家空壳公司,对外大额转账,每一笔固定金额都是一百七十七万。
同一组数字在两个关键节点连续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大家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小齐率先开口,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师父,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会不会就是金额本身?
他想提醒我们,重点追查这些数额为177万的资金流向?”
“这条线我们已经查到了。”孙怡立刻接过话头,指尖轻轻点在笔记本上打印好的资金流向图上,“钱款经过七道拆分中转,最终流入慕文生物科技。
但177这组数字本身,我觉得更像一组编码,而不是单纯的交易金额。”
老刘抱着胳膊,眉头微蹙盯着白板出神,缓缓开口:“我干痕迹检验二十多年,死者在濒死状态下留下记号,最常见的无非几类——门牌号、日期、账号、密码。
我逐一核对过,翡翠湾公寓的楼栋层数、房间号、物业编号,全都跟177不沾边;
周鸿斌的生日、身份证号、手机号、银行卡号,也没有这组连续数字。”
“日期呢?”老钱插了一句,声音沙哑而沉稳,“1月7号?7月17号?每个月的17号?”
“都查过了。”小齐摇头,语气十分肯定,“近三年,1月7日、7月17日,没有任何异常事件记录。每个月17号只是他固定转账的时间点,算不上关键节点。”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
所有人都在埋头琢磨这三个不起眼的数字,像在解一道没有提示、没有边界的死题,每一个思路都在反复推敲、推翻、再重建。
许长生沉默不语,目光反复扫过白板正中央的名字——周鸿斌。
兴业银行金海分行副行长。
一辈子与数字、账户、票据、信贷、保险箱打交道。
他轻声低语,更像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周鸿斌,兴业银行金海分行副行长,每天打交道的就是数字、账户、票据、贷款……大家还能想到什么?”
突然,孙怡似乎是被许长生的话点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父,我有个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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