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艰难地挤进这间奢华厢房,在地毯上投下细碎光斑。
此时,凌笃玉正一动不动地侧着脸紧贴地面,看似昏沉萎靡,实则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屋内屋外每一个细微动静。
两天两夜没合眼,她的精神头确实很差,眼底泛着乌青,嘴唇也有些干裂起皮,可脑子却很清醒。
床上那个年轻男子终于有了动静,他先是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随即便猛地坐起,吼道: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辰时三刻了。”
“各国使臣卯时便已陆续入宫,您……”
门外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该死!”
年轻男子低骂一声,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整理散乱的寝衣,赤着脚便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向屏风后。
如今凌笃玉已能确定,他必是来参加这次五国相会的某国使臣,而且….身份不低!
片刻后,他转身出来已然换上一身华贵的深紫色锦袍,腰束金丝嵌玉带,头戴紫金冠,整个人焕然一新,气度不凡,与方才那个睡眼惺忪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年轻男子脚步忽然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依然趴伏在地的凌笃玉身上。
那眼神淡漠而凉薄,像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看好她。”年轻男子立即对门外手下厉声吩咐道,“若有任何纰漏,让她跑了或是出了任何意外……提头来见。”
“是!”
门外传来两声短促有力的回应。
说完,他便整了整衣冠,大步跨出门槛。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廊道尽头,院门外传来车马响动,随即渐渐远去。
凌笃玉仍是趴着没动,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有节奏。
她在等,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果然,那两个看守并未进屋查看。
主子走了,对他们来说,守着这么个被捆得结结实实,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的丫头,不过是个轻松差事。
门外很快传来他们压低了声音的闲聊声。
凌笃玉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毫无困倦萎靡之色。
她开始小心地挪动身体,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将自己从床前的空地上,挪到靠窗一侧的花几旁。
动作轻微得如蜗牛爬行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花几脚的边缘并不光滑,凌笃玉昨夜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背过身去,将被捆在身后的手腕,对准花几腿上一处有着锋利棱角的凸起,开始上下磨动。
皮肉被木棱和绳子磨破,火辣辣地疼,凌笃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咬着牙继续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息,也许更长,凌笃玉感觉手腕处的束缚没了!
绳子终于断了!
凌笃玉心中大喜,忙活动了下酸痛麻木的手腕,然后飞快地解开了脚踝上的绳子。
顾不上揉搓受伤的皮肤,凌笃玉立刻站起身,腿脚因久缚和缺血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壁才没让自己摔倒。
凌笃玉也没第一时间走向门口。
因为门外有两个人守着,以她现在体力不支的状态,以一敌二,胜算极低。
硬拼绝不是明智之举。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在窗户上。
那是一扇雕花木窗,并没有关死,还留着一道细缝。
凌笃玉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门外,那两个看守的交谈声仍在,他们毫无警觉。
她缓慢地将窗户一点点推开。
等窗户开到足以让凌笃玉侧身挤过的宽度,她再探头向外看去。
驿馆的庭院很大,草木葱茏,假山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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