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种出来也就那样。”
周明看了李南一眼,没再说话。李南又问:
“那你们家收入主要靠什么?”
妇女说:
“靠他爸。他在镇上建筑队打零工,
一天二十块,但不是天天有活。
一年能干个百八十天,挣个两千来块。
加上种地的钱,一年总收入三千多块吧。”
三千多块,五口人。人均七百左右。
李南心里清楚,这个数字,比全省扶贫开发重点县的人均纯收入还要低一截。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日子过得紧吗?”
妇女低下头,没说话。
旁边的小女孩抬起头,小声说:
“妈妈,我想吃冰棍。”
妇女没吭声。孙明波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女孩:
“去买吧。”
小女孩不敢接,看着妈妈。
妇女眼眶有些红,推辞道:
“李县长,这怎么行……”
李南把钱塞到小女孩手里,站起身,对妇女说:
“大姐,日子会好起来的。”
妇女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南转身,继续往前走。
孙明波跟在后面,小声说:
“县长,这日子过得……”
李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路边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墙角,
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
他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洗得发白,
但还算干净,看起来像个有点见识的人。
李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哥,借个火。”
那人递过火柴,李南点上烟,道了声谢。
“老哥是本地人?”
那人点点头:
“祖祖辈辈都在这儿。”
“家里情况怎么样?”
那人叹了口气:
“凑合过呗。两个孩子,一个在星城打工,
一个在县城读高中。供学生,难啊。”
李南问:
“读高中学费多少?”
“一学期大几百块。加上生活费,一年得三千。”
那人抽了口烟,
“家里那点地,根本供不起。
全靠老大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寄个三四百回来。”
李南点点头:
“那您自己呢?种地?”
那人摇头:
“种不动了。腰不好,干不了重活。
老婆子在家喂几头猪,一年能卖个千把块。”
他顿了顿,看着李南:
“您是县里来的领导吧?”
李南没有否认,点点头。那人说:
“领导,我跟您说实话。
咱们这儿,年轻人留不住。
有点力气的都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地没人种,活没人干,学校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少。
再这么下去,这个镇就废了。”
李南听着,没有说话。那人继续说:
“我也不是怨谁。出去打工是好事,
能挣钱。可老家怎么办?
老人谁照顾?孩子谁管?
我那个小孙子,一年到头见不着爹妈,见了面都不认识。”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李南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那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南站起身,沿着那条土路又走了几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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