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培安端起酒杯,又敬了李南一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李南也笑了笑,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什么也没问。
两个人各自喝干了杯中酒,各怀心事,但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韩韵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高培安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李南,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她知道高培安在想什么。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也不需要解释。
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反而不好。
窗外,夜色逐渐深沉。河面上的灯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衬得这个初夏的夜晚格外宁静。
另一个包间里,易豪宝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边缘,不紧不慢地敲着。
他面前那杯茅台已经续了三回,菜没动几筷子,烟倒抽了小半包。
他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那块表是去年生日一个房地产开发商送的,
铂金圈,深蓝盘,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分针一格一格地挪,终于挪到了他等了半天的位置。
差不多了。路航滨那边酒过三巡,该聊的聊了,该敬的敬了,气氛应该正热。
这时候过去,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太早了人家刚开场,还没喝开,你进去冷场;
太晚了人家散了,你连个影子都捞不着。
现在这个点,正是酒酣耳热、称兄道弟的时候。
易豪宝端起酒杯,站起身,整了整polo衫的领口。
冯亮亮和屈东平坐着没动。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但谁也没有去拿酒杯,甚至没有抬头看易豪宝一眼。
冯亮亮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剩菜上,
仿佛那盘已经凉透的红烧肉突然有了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
屈东平低着头看手机,拇指在按键上摁了一下又一下,
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重要文件。他们不是没看见易豪宝站起来,
恰恰是因为看见了,才更知道不该动。跟了易豪宝这么久,
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宝哥没开口,
你跟着站起来算怎么回事?抢风头?还是添乱?
这种场合,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尴尬,人家包间里本来就坐得满满当当,
你呼啦啦跟进去一帮人,算敬酒还是砸场子?
所以他们都坐着,稳稳当当地坐着,像两根钉在椅子上的木桩。
但李一航不是木桩。他是一根被点了火的炮仗,
看见易豪宝站起来,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酒杯,倒了半杯茅台,
脸上堆着一种“宝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义气,抬脚就要跟上去。
易豪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看傻子。
不是生气,不是嫌弃,甚至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就好像在问: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豆汁吗?
“你跟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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