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这样。你一个人决定，一个人走，一个人死。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
“上一次你不辞而别，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后来听说你死了。再后来你又回来了，还是一个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
“你不知道。”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是很响，但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像一把刀劈开了桂花香。搪瓷盆里的米被风吹动了一下，几粒米沉下去又浮起来。
“徐舜哲，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替别人做决定。”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泛红，但没有泪。
“你替我抽走能力的时候，问过我吗？你替我挡伤害的时候，问过我吗？现在你要去死，你问过我吗？”
“问了也一样的。”
“哪样？你告诉我。”
“你会拦。”
“我当然会拦！”她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像风里的桂花枝。
“我会拦你，我会骂你，我会不让你走。因为我不是死人，我还站在这里。我不管你那些什么大义什么规则，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又要走了，又要一个人，又一去不回。”
她上前一步，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
“这次你带我走。”
“不行。”
“我不是你的累赘。你抽走我能力之后，我什么都不会，但我还活着。我命硬，死不了。”
“不是怕你死。”徐舜哲低头看着她。“是怕我当着你的面死。”
她的手僵住了。
“你去的地方，我不能去。那里的规则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我体内的蓝光撑不住第二个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而且你去了，我就下不了手。我会想带你回来，想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想让你活着。这些念头会让我慢一步。慢一步，就全完了。”
“全完了又怎样。”她的指甲抠进他的衣领里，手指关节发白。“世界完了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你不能再死一次。”
“我不会死。”
“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现在。我体内有地球意志。”他抬起右手，蓝光从掌心透出来，像一盏放在皮肤
“至少它在维持我的生命。只要它还在，我就能走到最后一刻。”
她看着那团蓝光。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的表情没有崩溃。她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好。”她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你走之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再把我推出去一次。”她的声音冷下来，像井水。“让我恨你。这样你死了，我不会太难过。”
徐舜哲看着她。然后他笑了。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你那么擅长让别人恨你。”
“对你，做不到。”
“那你要我怎么活。”
“好好活。”他伸手，用指背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层薄薄的窗纸。“你活着，我就没白来这一趟。”
她推开他的手。“你总是说漂亮话。”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你上一句还说要去死。”
“那也不假。”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身走到桂花树旁，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狠狠砸进搪瓷盆里。
水花溅出来，米粒撒了一地。然后她背对着他，不说话。
徐舜哲看着她。蓝光在他体内泛起一阵轻微的波动。
然后他开口了。
“地球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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