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王春辉的第一天，张悦几乎没敢正眼看他。
“张悦，麻烦你了。”王春辉坐在床边，闭着眼，声音里满是歉意。
“不麻烦。”张悦小声说，端着水盆走到他面前，“该换毛巾了。”
她拧干毛巾，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年轻男人——而且是她悄悄喜欢的男人。
王春辉来那天，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进院子，夕阳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影。东方玉当时正在晾衣服，一眼看去，竟忘了手里的床单。
可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此只要关于王春辉的消息她都加倍留意。
“我自己来吧。”王春辉伸手摸索。
“你看不见，我来。”张悦鼓起勇气，轻轻将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额头，温热的感觉让她的手一颤。王春辉似乎也感觉到了，睫毛在她掌心下轻轻扫过。
“你手好凉。”
“啊……是、是冰水凉。”张悦结巴了，慌忙收回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蝉鸣阵阵。张悦偷偷打量他——即使敷着毛巾，也能看出他五官的俊朗。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清晰分明。听说他当兵的时候是很优秀，身手了得，比江东旭差那么一点点。
“张悦”王春辉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啊？”东方玉吓了一跳，“十九岁。”
“比我小两岁。”王春辉笑了，“我在厂里这几天，总看见你在做事。又是照顾老人，很能干。”
他在注意自己？这个认知让张悦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捏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都是应该的……爷爷年纪大了，我得多帮忙，我是他带大的。”
王春辉撇了撇嘴角。
“你是没见你爷爷两步翻出围墙，他哪里需要人帮忙？多少年轻人都不如他。”
张悦愣了一下。
“我爷爷什么时候翻围墙了？”
“呃……”王春辉发现自己失言，想起上次自己偷偷把黄金带出去被张大山发现，自己蹬墙而出，张大山就是这样翻的围墙，好在自己跑得快他没追得上。王春辉转移话题。
“张悦，你父母呢？”
“在外地打工。”张悦顿了顿，“王春辉，你眼睛还疼吗？”
“好多了。多亏你冲洗得及时。”
简单的对话，却让张悦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给他送饭时，她特意多弄了些肉，还有鸡腿，张悦把鸡腿塞到王春辉嘴边。
“王春辉，我喂你吃鸡腿……”
王春辉眼睛看不见，张嘴就咬。
吃着吃着王春辉发现了不对劲。
“咦，厂里的生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两只鸡腿还有那么多肉。”
张悦小声的说。
“鸡腿是我单独给你买的。”
张悦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王春辉吃饭，吃完饭张悦把碗筷洗好回去的时候。
“悦儿对小王真上心。”爷爷张大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笑眯眯地说。
“爷爷，你竟然偷听。”张悦羞得脸都红了。
张大山递给张悦一个大瓶子。
“把这个带回去。”
张悦看着那个空瓶子不明所以。
“这个拿去干嘛，只能卖废品，我不要。”
张大山强行塞到张悦手里。
“你不要王春辉需要，叫你带回去就带回去。”
张悦看了看爷爷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大瓶子，嘴里喃喃自语。
“王春辉需要？他要来干什么？”
眼睛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第二天傍晚，王春辉已经能睁开眼了。
虽然眼睛还红肿，但是勉强能看见东西。
“明天一早我就回局里。”吃饭时，他感激地对张悦说，“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吃饭都要让你喂。”
张悦给王春辉喂饭，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要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急啥！”张悦给王春辉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再多养一天，巩固巩固！”
“不了，已经耽误工作了。”王春辉不好意思地笑笑，“明天眼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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