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问题,先诊断,再治疗。不急不躁,步步为营。”林念苏说,“好,我听您的。论文我继续改,数据我继续完善,预印本我马上上传。我就不信,好工作会被埋没。”
苏琳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母子连心,你爸说得在理。”
正说着,林杰的手机响了。
是许长明打来的。
“林书记,东江大学代理校长找到了。”
“在哪?”
“在……东江省驻京办。”许长明声音压低,“省驻京办主任刚才来电话,说人他们保护起来了,现在很安全。还说,代理校长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几天,暂时不能回学校。”
林杰眼神一冷:“‘保护’起来了?谁的命令?”
“说是周副省长的指示。”许长明顿了顿,“另外,我们派去东江的人传回消息,罢工事件的组织者里,有两个人身份特殊,一个是省教育厅某处长的表弟,一个是当地某企业老板的亲戚。那家企业,正好在竞标东江大学的新校区建设项目。”
林杰握着手机,走到书房。
“还有,”许长明继续说,“东江大学那个给您送U盘的张秘书,今天下午失联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他爱人说,中午有几个人来找他,之后他就跟着出去了,再没回来。”
“报警了吗?”
“报了。但当地派出所说,要满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林杰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老许,”他缓缓说,“你觉不觉得,东江大学这件事,越来越像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对抗?”
“是像。”许长明承认,“罢工、校长失踪、证人失联……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很有章法。目的很明确,阻挠大部制改革,保住既得利益。”
“那我们就见招拆招。”林杰说,“第一,以教育部名义,正式向东江省委、省政府发函,要求立即让代理校长返校工作,说明保护的理由和依据。第二,联系公安部的同志,请他们关注张秘书失联事件。第三,通知西南科技大学赵校长,让他们加快改革方案制定,尽快启动。我们要树一个正面典型。”
“明白。”许长明问,“那周副省长那边……”
“先不理他。”林杰说,“看他下一步怎么走。如果他真有胆量,就让代理校长一直在驻京办休养。我倒要看看,一个大学的校长长期不在岗,他这个分管副省长怎么交代。”
挂了电话,林杰回到客厅。
林念苏已经收拾好论文,准备回自己房间。
“爸,又有棘手的事?”他问。
“嗯。东江大学那边,不太平。”林杰简单说了说。
林念苏听完,皱起眉头:“这是要跟您硬碰硬啊。”
“碰就碰吧。”林杰说,“教育改革到了深水区,触及的都是核心利益。有人反抗,很正常。不反抗才奇怪。”
“那您小心点。”林念苏认真地说,“爸,我现在理解您了。医改、教改,说到底都是在动别人的蛋糕。动了蛋糕,就会有人急,有人跳,有人使绊子。您面对的,比我面对的学术打压,要凶险得多。”
林杰拍拍儿子的肩:“你能理解,我就很欣慰了。去吧,好好改论文。记住,真金不怕火炼。”
林念苏点点头,回了房间。
苏琳走过来,轻声问:“老林,东江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林杰说,“但躲不过。就像治病,肿瘤长在那儿,不切不行。切的时候会出血,会疼,但总比让它扩散好。”
“那你打算怎么切?”
“先理清脉络,找准病灶,然后下刀。”林杰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东江大学这件事,表面是行政人员罢工,背后是利益集团反扑。代理校长失踪,证人失联,省里有人保护……这一连串动作,说明他们慌了。慌了就好,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周副省长、代理校长、罢工组织者、失踪的张秘书。
然后画线,连线。
线条交错,形成一个网络。
网络的中心,指向一个地方,东江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
“看来,得从这个项目查起了。”林杰自言自语。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杰接起来:“哪位?”
“林书记,我是东江省驻京办的小李。”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紧张,“我……我长话短说。代理校长不是自愿来的,是被‘请’来的。他现在在306房间,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他让我偷偷告诉您,东江大学新校区项目招标有问题,中标的企业和周副省长……有关系。具体证据,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杰问。
“我是他远房侄子。”年轻人声音发抖,“林书记,我只能说这么多。他们叫我进去了,您……您快想办法。”
电话挂了。
林杰握着手机,站在书房中央。
窗外,灯火阑珊。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风暴眼,就在东江。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通了。
“李部长,是我,林杰。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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