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异样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
城东,日中文化交流协会的深宅大院里。
日本特高课高级女特工,南云造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佐阁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这几天日夜死盯着百草厅。
就在昨天,白景琦的大管家开始秘密组织商队。
他们挑选了最精壮的伙计,套好了大车,囤积了大量的干粮和南下的货物。”
情报员低着头,恭敬地汇报道:“从种种迹象来看,百草厅目前的存货已经告罄。
他们这支商队,是准备出城去进新货的!”
南云造子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很好。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南云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四九城里,如果硬抢白景琦的货,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引起军统或中统的注意。
她要的不是那区区几车药,而是那个能大批量生产这种神药的神秘工厂,以及最重要的——药方!
所以她必须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这支商队,摸清货源地的具体位置。
“查清楚商队里负责押车的人了吗?找个合适的突破口,把我们的人塞进去。”
南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嗨!已经找到了。”
情报员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商队的一个副领队,叫孙大疤。
这人虽然是白家的老伙计,但有个致命的弱点——烂赌。我们已经在八大胡同附近的一个地下赌坊设了局。”
南云点了点头。只要是人,有弱点,就好办。
这天夜里。
北平城南一条乌烟瘴气的暗巷里,地下赌坊正喧闹非凡。
孙大疤满眼通红地瘫坐在赌桌前,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不仅输光了这次出行的安家费,还鬼迷心窍地借了赌坊一大笔高利贷。
现在两把明晃晃的砍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赌坊的打手要剁了他这双不听使唤的手。
就在孙大疤吓得尿裤子、磕头如捣蒜的时候。
两个穿着黑色对襟短打、看着像狠角色的男人排众而出,直接把一沓厚厚的银票甩在了赌桌上,替孙大疤平了账。
孙大疤还没来得及千恩万谢,就被这两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间阴暗的柴房。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一把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顶在了孙大疤的脑门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钱我一定还!”孙大疤吓得魂飞魄散。
“我们不要钱。”其中一个男人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仅不用还钱,以后还有大把的现大洋拿。
如果不听话,明天的护城河里,就会多一具无名浮尸。”
在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下,孙大疤彻底崩溃了,把知道的倒了个底儿掉。
“我说!我说!我们东家这次安排进货,目的地是鲁南!”
“鲁南?”特务眉头一皱,“具体位置在哪?那地方有多少兵马驻守?”
孙大疤哭丧着脸连连摇头:“爷,我真不知道啊!那地方兵荒马乱的,全是土匪和绺子。
东家只吩咐我们去了鲁南的一个叫‘天牛庙’的地方接头,具体跟谁交接,那地方有多大势力,别说我了连我们大管家心里都没底啊!”
特务们对视了一眼。孙大疤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看来那个隐藏在鲁南的势力,行事隐秘。
很快,情报传回了特高课。
南云造子听完汇报,冷笑连连。
“鲁南?天牛庙?哼,不管是哪路神仙,这批药大日本帝国势在必得!”
南云当即下令:“安排两名会说一口地道山东话、精通追踪和暗杀的帝国特工。
让他们换上支那苦力的破衣裳,由孙大疤掩护,以招募的杂役身份,混进百草厅的商队!”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他们的任务,就是摸清天牛庙的底细,找到工厂的准确位置!”
“嗨!”
两天后的清晨,北平城门大开。
百草厅的进货商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向着南边疾驰而去。
在这群吆喝着赶车的苦力伙计中,有两个戴着破草帽、低眉顺眼的男人。
没人注意到,草帽遮掩下的那两双眼睛,正透着饿狼般阴冷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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