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里,北风在胡同里刮得呜呜作响。
南锣鼓巷95号的西跨院里,却是一派暖烘烘的景象。洋火炉子烧得通红,把屋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王昆穿着件宽大的绸缎睡衣,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时不时地抿上一口热茶,神情慵懒而惬意。
鲜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把木盆放在王昆脚边,熟练地挽起袖子,极其自然地蹲在地上,替王昆脱下棉拖鞋,把那双大脚按进了温热的水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调教,鲜儿已经彻底褪去了农家女的青涩。
她现在举手投足间,完全代入了那种被大老爷养在深闺里、贴心伺候的“金丝雀”角色。
王昆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脚背上揉搓。
比起六国饭店里那些洋人侍者戴着白手套的生硬伺候,这种沾着市井烟火气、透着封建大老爷做派的贴身服侍,反而让王昆觉得从骨子里往外透着舒坦。
“昆哥,您今儿个下午进城,跟那些洋人谈什么大买卖了?”
鲜儿一边用毛巾细细地给王昆擦着脚,一边像个寻常妻子一样,随口拉起了家常。
王昆也没瞒着她,轻描淡写地回道:“没多大事。就是看中了东直门外头的一块地皮,准备砸点钱在那儿盖个现代化的大型轧钢厂。”
“轧钢厂?”
鲜儿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满脸疑惑。
她一个从小在山东泥地里刨食的丫头,对“重工业”这三个字根本毫无概念。
在她那朴素的认知里,除了种地和开铺子,其他的都不算正经营生。
“几百万美金啊……”鲜儿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劝说起来。
“昆哥,那么多钱,全投在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铁疙瘩上,多悬啊?”
她仰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小农经济特有的精打细算。
“咱们既然有那么多钱,您不如在城外多买他几千亩良田。
咱们雇上一帮长工种地,每年秋天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收租子。
当个大地主有吃有喝,那才是祖祖辈辈传得下去的基业啊!”
王昆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丫头的小农思维十分可爱。
他一个穿越者,难道还要跟一个清末民初的农家女去普及什么叫工业化、什么叫大国重器?
“行了。”王昆脚下一用力,把鲜儿拉进自己怀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少拿你那点算盘珠子来衡量老子的买卖。
那些破地能值几个钱?老子要造的,是能造枪炮、能让洋人闭嘴的铁家伙!”
他捏了捏鲜儿软乎乎的脸蛋:“你把心放肚子里,老子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少不了你的胭脂水粉。
你要是真眼馋地主婆的瘾,回头我让文三去城外给你买几百亩地,让你收租子玩儿。”
鲜儿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王昆砸钱买院子、请顶级大厨、找“样式雷”修房子的那种眼都不眨的阔绰劲儿。
知道自己男人的本事大得捅破了天。
她乖巧地把头埋在王昆怀里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一起过好日子!
……
第二天清晨。
北平城的天刚蒙蒙亮,胡同里静悄悄的。
王昆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呢子大衣,脚踩着高筒皮靴,正在把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皮质手提箱里。
鲜儿披着外衣站在旁边,眼圈有点发红:“昆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大冷天的,非得走吗?”
“回一趟山东老家,天牛庙。”
王昆把手提箱扣好,转过身看着鲜儿:“北平这边厂子的架子搭起来了,我得回去处理点急事,顺道把机器设备给运过来。”
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行程。
这年头美国的重工业工厂因为大萧条正在成片地倒闭,那是抄底那些世界级连轧机、平炉的绝佳时机。
但要命的是,王昆在北平城里还没有安放系统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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