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胜,李俊儒自始至终未献一计、未出一谋,仅奉命率领武者清剿了零星异能者,在他们看来,这般表现,不过是混军功、凑人数的混子行径,毫无真才实学。
此前普拉亚格城的逆转战局,他们依旧认定是运气使然,并非李俊儒的本事,如今这般“按部就班”的表现,更是坐实了他们心中“江湖草莽,难登大雅之堂”的偏见。
于是他们看向李俊儒的眼神,再也不加掩饰,满是鄙夷、不屑与轻视,甚至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讥讽李俊儒不过是靠着荣誉少将的头衔,混取军功的无能之辈。
傍晚时分,夕阳将恒河水面染成一片金红,晚风带着战场的余温,吹过营地的旌旗。
王鸯阳实在忍无可忍,快步走到李俊儒身边,周身气息激荡,脸色铁青,声音压着怒火,愤愤不平道:“殿主!你看看他们!一群贪功傲慢之辈!”
“我春秋殿十二位兄弟、七十余位军方将士在普拉亚格城牺牲,他们视而不见;此次大胜,我等清剿异能者,消除隐患,他们却视若无睹!如今打赢了一仗,便飘得不知天高地厚,还这般轻视我等,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俊儒正立于河畔,望着悠悠流淌的河水,闻言转过身,神色依旧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王鸯阳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老王,不必动怒。”
“终归是我龙国军得胜,南疆边患得以缓解,家国安宁便是重中之重。些许轻视,些许非议,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必放在心上。”
“可他们……”王鸯阳还想争辩,胸中的愤懑难以平息,却见李俊儒轻轻摇头,眼中并无半分愠怒,唯有一片淡然。
“我们是江湖人,行侠义之事,守家国之安,所求从不是封赏,从不是虚名。只要战事顺遂,百姓安宁,牺牲的兄弟得以瞑目,便足矣。”李俊儒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鸯阳看着李俊儒淡然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却依旧满心憋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可就在这时,王鸯阳忽然发现,李俊儒方才淡然的眉眼之间,悄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隐忧,那忧虑如薄雾般萦绕在眼底,挥之不去,与这满营的骄躁意气,格格不入。
王鸯阳心中一动,压下愤懑,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殿主,你既然说不必在意,为何眉宇间却带着忧虑?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营地之中那片浮躁喧嚣的人群,望着那些满脸轻狂、轻敌懈怠的将士,望着那些志得意满、目中无人的将领,望着那面在风中肆意飘扬、却少了几分沉稳的军旗,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低沉而厚重,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在晚风之中轻轻散开,透着几分无力,几分焦灼。
“老王,你看这满营上下,从上到下,从元帅到士卒,可还有半分临战的警惕?可还有半分对敌人的敬畏?”
李俊儒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沉重:“连续的大胜,早已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骄气日盛,轻敌之心蔓延,人人都以为联军不堪一击,人人都以为胜利唾手可得,人人都在畅想战后的封赏,却忘了兵骄者败,将傲者危的古训。”
“联军虽败,却未必没有后手,米欧势力虽退,却未必不会暗中布局。我观今日战局,总觉得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一场惊天大变,正在悄然酝酿。”
“这般骄兵之态,这般懈怠之心,一旦风云突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话音落下,李俊儒再次轻叹一声,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的暮色,眉宇间的忧虑,愈发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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