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胡硕,你给我记住。监察司的眼睛,可一直盯着你们。”
胡硕微微一笑:“丁大人,阴沟里屎多,您老一直盯着,不嫌脏么?”
“你——!”
丁湖怒极,身形一晃,灵光一闪,直接消失在帐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
李骏站在巡防营外的雪地里,目光追随着夜空下胡硕远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沉闷。
雪下得不大,却密。细碎的雪花落在铠甲与肩头,很快融化成水,又迅速结成薄霜。李骏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站着。
那一刀,是他出的。
沈平伊肩头那道血肉翻卷的伤口,正是出自他的“涅空斩”。而陈世飞之所以会被沈平伊击杀,是因为之前灭杀藤犀艮魔兽的时候,为了救下在兽口冒进的自己,被藤犀艮所伤。
可挡下所有风浪的人,却是胡硕。
在刚刚的监察司问责之时,胡硕几乎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至于李骏,只被胡硕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受命行事”。
可结果呢?
罚俸、检讨、军棍、低头赔罪,全落在胡硕身上。
而反观武戈城那边,沈平伊把脏水全部归咎在雇佣兵的身上,自己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连正式问责都没有。雇佣兵替他“背了锅”,武戈城的监察司分部,给出的解释模棱两可。
再加上武戈城奴隶营暴动一事闹得天翻地覆,那里监察司的人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抽得出手去深究一场“边境私斗的摩擦”。
一边是被掩盖、被遗忘;一边却是被层层放大、反复清算。这世道,从来就不是公平二字能说得清的。
两日后,雪未停。
正安城监察司大堂内,灯火通明,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李骏被两名监察司铁卫私下“请”进大堂时,已隐隐察觉到不妙,就连胡硕等人在此刻,都不知晓此事。
丁湖端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卷竹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骏。”他抬头,声音不疾不徐,“巡防营军士,私斗滋事,致同袍身死。你,可知罪?”
李骏心中一沉,却仍然拱手:“属下知错,但当日——”
“够了。”丁湖挥手打断,“事情经过,案卷里写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更何况,你还有一个……不太合适的身份。”
李骏的瞳孔微微一缩。
“凤麟门,陈天行的亲传弟子。”丁湖念出这几个字时,语气刻意放慢,“在边关军中任职,本就敏感。如今又牵涉私斗命案,你说,上面会怎么想?”
堂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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