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坐下，又站起来。
最后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朝李沉舟的房间走去。
李沉舟的房间在楼下，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窗边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是前些日子在小镇上买的。
李莲花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被褥，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解毒！终于要解毒了！
那些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的绝望，终于要结束了。
他正出神，厨房里传来药罐子煮沸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开来。
那药香清冽而浓郁，闻之让人精神一振，与他想象中苦涩刺鼻的味道完全不同。
片刻后，李沉舟端着两碗药走了进来。
那两只碗都是白瓷的，小小的，碗里的药汁颜色却截然不同。
一碗是浓郁的金红色，如同夕阳下的琥珀，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另一碗是清冷的银白色，如同月光凝成的液体，透明而澄澈。
两碗药并排放在托盘上，一红一白，与那株忘川花的颜色如出一辙。
李莲花抬起头，与李沉舟对视。
那双凤眸里此刻满是紧张，却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李沉舟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那碗金红色的药汁，走到床边。
“这是阳花熬的，”他说，声音平稳而温柔。
“莲花，你先把外衣脱了。等会儿我们在上面解毒。”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床铺。
李莲花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外衫脱下，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只剩下一件淡粉色的中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也愈发显得那张脸白皙如玉。
他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放在膝上，等待着。
李沉舟也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玄色的中衣，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膝盖几乎碰着膝盖，呼吸交织在一起。
虽然是在床上，气氛却丝毫没有任何旖旎的味道，但紧张，倒是有的。
那种即将面临一场重要考验的紧张，那种成败在此一举的紧张，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李沉舟将两碗药端过来，一碗递给李莲花，一碗自己端着。
“莲花，拿着。”他说。
李莲花接过那碗金红色的药汁，双手捧住，感受着那透过瓷壁传来的温热。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琥珀色的液体，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一碗药喝下去，他的人生，就要彻底不同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沉舟。
李沉舟也在看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温柔和鼓励。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
同时仰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的瞬间，李莲花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一路向下，如同一条火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隐隐发烫。
那股热流与盘踞在他体内多年的碧茶之毒相遇，冰与火的碰撞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他对面的李沉舟，在服下那碗银白色的药汁后，同样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意在体内蔓延开来。
那寒意与他的内力交融，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霜白色雾气之中，眉睫上甚至凝结了细小的冰晶。
两人几乎同时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扬州慢的心法在李莲花体内流转，引导着那股灼热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行，将盘踞在经脉深处的碧茶之毒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而李沉舟则将双掌抵在他的双手上，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引导阴阳二气在他体内交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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