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所有事。你父亲白敬业,到底在走私案里扮演什么角色?
那个打了马赛克的视频里,讲话的老头是谁?
还有——你和小姨宋寒英,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
“好……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个视频里讲话的人……是我外公。宋寒英和宋寒丽的父亲——宋世雄。”
何露三人同时愣住。
宋世雄?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白明继续说下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停不下来:
(“我外公以前是澄江省的省委副书记,九十年代初退的休。
你们视频里看到的那个会议,就是他组织的。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我外公当年提拔起来的。他们管我外公叫‘老爷子’。”)
何飞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个打了马赛克的老头,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白明苦笑道: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走私烟草?
真以为我有多大本事?那都是我外公的人脉。
只要他还在,那些人就得听我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爸那么怕他——因为我爸的仕途,多多少少也是靠我外公一手推上去的。”
何露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这些信息——宋世雄,前省委副书记,退隐多年却依然掌握着庞大的地下网络。
这才是澄江省腐败的真正根源!
“那宋寒英呢?”何露追问。
白明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她……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小时候我妈工作忙,经常是她带我。后来……后来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禁忌的、见不得光的关系。从小姨和外甥,变成了情人。
何露心里涌起一阵恶心,但她强压住情绪,继续问:
“这件事,你爸知道吗?你妈知道吗?”
白明摇头,又点头,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妈……可能知道一点,但不敢问。
我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只是我外公的支持。
只要我外公还在,我爸的仕途就永远稳如泰山。”)
他抬起头,看着何露,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这就是白家、宋家。这就是澄江省的权力核心。”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探照灯发出的“嘶嘶”声,以及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场景切换、看守所里的拉锯战)
同一时间,省城红江看守所,审讯室。
这里的氛围与大康完全不同——更阴冷,更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
墙上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秦风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卢云坐在审讯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已经连续审了秦风四个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但依然没有撬开那张嘴。
秦风低着头,一言不发。
卢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风,念在我们认识的情份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秦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卢队,我不能说。”
卢云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秦风,你以为只要你认罪就万事大吉了?你不想想你家里的人?你乡下的父母,你那个才一岁的女儿……他们怎么办?”
秦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卢云继续说下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来都不是空话。这是你立功的唯一机会。你要错过这个机会吗?”
秦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卢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突然,秦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
“卢队,我不能说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不是指赵明德。”
卢云心里一震:“什么意思?”
秦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赵明德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真正命令我的人,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权力比赵明德大得多。
他说,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能调出看守所,去个好单位。
我女儿还小,我不想她一辈子跟着我受苦……”)
他没有说完,但卢云已经听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秦风:
(“秦风,我告诉你一件事——在你被抓的这段时间,省城和大康发生了很多事。
国家联合巡视组抓了很多人,就连大康市委书记赵明德都被抓了。”)
秦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没骗我?”
卢云摇头:“我骗你干什么?赵明德罪大恶极,可能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秦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卢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只能说,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有赵明德。至于另一个人是谁?我不能说。”
卢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秦风的脸上只剩下麻木。
卢云叹了口气,对门外的警卫说:“把他带下去。下半夜接着审。”
两名警卫进来,给秦风戴上头套,架着他离开审讯室。
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卢云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盏惨白的灯,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狂的电话:
“张厅,秦风这边……”
(场景切换、办公室里的大棋)
下午三点四十分,大康军分区独立小院,二楼黄政办公室。
张狂挂断电话后,脸色凝重地再次走进办公室。
黄政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天边染出一片金黄。
“黄组长,”张狂走到他身边,“卢云那边汇报完了。秦风承认是赵明德给他打的电话,但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赵明德背后还有人。”
黄政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狂继续说:
(“秦风说,真正让他下决心的,不是赵明德,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权力比赵明德大得多,承诺只要办好这件事,就把他调出看守所。”)
黄政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视频里那个讲话的老头。”
张狂一愣:“宋世雄?”
(“对。”
黄政点头,“如果白明说的是真的,宋世雄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退居二线这么多年,依然能调动李勤、赵明德等这些人,依然能影响澄江省的官场。
这种力量,比白敬业可怕一百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如果宋世雄真的是那个‘老爷子’,那疤子的死,很可能也和他有关。
疤子知道的太多了,他活着,对很多人都是威胁。”)
张狂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案子,越查越大,越查越深,现在已经挖到了前省委副书记的头上。
“那下一步怎么办?”他问。
黄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白明的口供,又放下。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何露他们审完白明,拿到完整口供,马上复审赵明德。
这次,用白明的口供和宋世雄的视频,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同时,让卢云那边继续审秦风。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那个人的名字。”
张狂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夏林敲门进来:“政哥,国家公安部的高工到了。”
黄政眼睛一亮:“快请!”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被领进办公室。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技术人员,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黄组长,”
高工伸出手,声音沉稳:“我叫赵志远,国家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高级工程师。
温书记让我来配合你们工作。”)
黄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赵工,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
赵志远笑了笑:“不辛苦。听温书记说,你们有个很老的视频需要还原?”
黄政指了指电脑屏幕:“对。1996年的,画质很差,还有马赛克。我们需要看清那个讲话的人。”
赵志远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1996年的?那是模拟信号的监控转数字的,画质损失很大。不过……”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奇形怪状的设备:
“试试看吧。能还原多少是多少。”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黄政和张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天空染成暗红。
新的一轮较量,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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