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勋后来听说这事儿,气得直跺脚:“张玄稔!你个白眼狼!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可惜,骂也没用,老巢都让人端了。
——
庞勋带着两万人马往西边跑,一边跑一边骂:“张玄稔你个叛徒!康承训你个老阴比!沙陀人你们等着!”
骂归骂,跑还得跑。
康承训在后面追得紧,沙陀骑兵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庞勋想去宋州捞点好处,结果宋州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还往下扔石头,差点没把他砸死。
“不打了不打了!去亳州!”
结果刚渡过汴水,沙陀骑兵又追上来了。朱邪赤心骑着马,手里举着马刀,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啊兄弟!停下来聊聊天嘛!”
庞勋头也不回:“聊你大爷!快跑!”
跑到蕲县,眼看就要渡过涣水了,结果康承训早就派人把桥拆了。庞勋站在河边,看着滔滔江水,眼泪都快下来了:“康承训!你够狠!”
康承训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庞勋被堵在河滩上,前有江水,后有追兵。
朱邪赤心慢悠悠地骑着马过来,马刀往肩膀上一扛:“兄弟,别跑了,下来聊聊?”
庞勋深吸一口气,拔出刀:“聊就聊!谁怕谁!”
这一聊,就是一场混战。
起义军被围在河滩上,战死的战死,跳河的跳河,两万人马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水里跳。庞勋在乱军之中被人砍了,尸体泡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才被捞出来,捞出来的时候都肿得认不出来了。
康承训看着庞勋的尸体,叹了口气:“何必呢?交税不好吗?”
朱邪赤心在旁边搓着手:“那啥,仗打完了,能结账不?弟兄们都等着回家吃肉呢。”
康承训:“……结,这就结。”
濠州的吴迥倒是硬气,守着城死扛,扛到粮尽援绝,最后突围的时候被杀了。临死前还喊了一嗓子:“庞勋!我尽力了!来世咱们再做兄弟!”
可惜庞勋听不见了。
轰轰烈烈的庞勋起义,就这么草草收场。
司马光说
臣光曰:庞勋之乱,起于戍卒之怨,终于沙陀之剿。康承训借外力以平内患,虽得一时之功,然引沙陀入中原,实开五代藩镇之祸端。唐室自此,兵戈不息矣。
白话翻译:庞勋这事儿吧,说起来也挺冤的,本来就是一帮戍边的兵想回家,结果闹大了。康承训借沙陀兵虽然赢了,但把沙陀人请进中原,后患无穷啊。唐朝从此就没消停过。
作者说
其实庞勋这事儿挺有意思的——这哥们儿原本只是桂林的戍卒,因为朝廷不让换防,一气之下带着弟兄们杀回家乡。刚开始也就是想讨个说法,结果一路杀到徐州,稀里糊涂就当上了起义军领袖。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维权变造反”的典型案例。
要是当时朝廷稍微通融一下,让这帮戍卒轮换回家,可能就没后面这些破事儿了。可惜唐朝的官僚系统太僵化,非要跟一帮急着回家的兵痞讲规矩——你跟他们讲规矩,他们就跟你讲刀子了。
更有意思的是,平定庞勋的康承训,用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官军,而是沙陀雇佣兵。这帮沙陀人打仗拿钱,打完就走,看起来挺省事儿,但问题在于——他们发现中原这地方太肥了,走了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后来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沙陀人越混越开,最后直接在中原扎了根,五代十国里有三个朝代都是沙陀人建的。
所以你看,庞勋起义这事儿,表面上是一场失败的造反,实际上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沙陀人来了,藩镇更强了,唐朝离凉凉也不远了。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你以为的结束,往往是另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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