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前宰相、义昌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乐从训打断他:“行了行了,谁记得住那么多。一句话,要钱要命?”
王铎气得胡子直抖:“你、你们这是造反!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乐从训笑了:“朝廷?哪个朝廷?天子在四川呢,您让他来抓我啊?”
一旁的李山甫慢悠悠地补充:“王相爷,您当年主持科举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
王铎一愣:“你是……”
“在下李山甫,咸通年间参加过两次科举,都没中。”李山甫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相爷您的门生,这会儿都在朝中当大官呢。至于我这种没中的,就只能在这儿给您‘送行’了。”
王铎这才明白,今天这事儿,不只是劫财,还是“学术报复”。
——
一场改变历史的“车祸”
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太适合描述了。
总之,三百多人的车队,除了漂亮女人和值钱物件,其余的都变成了高鸡泊的“常住人口”。王铎这位三任宰相、两度督军平叛的大人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群“临时工”手里。
消息传到长安,唐僖宗正在吃葡萄。听完汇报,他手里的葡萄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僖宗把葡萄放下,叹了口气:“算了吧。”
太监一愣:“算了?那可是宰相啊!”
僖宗苦笑:“你让朕怎么办?派兵去打魏博?打赢了还好,打输了朕这皇位还要不要了?再说了,就算打赢了,乐彦祯父子往哪个藩镇一跑,朕还能追到天边去?”
太监无言以对。
僖宗又拿起葡萄,狠狠咬了一口:“传旨下去,就说王铎是遇到盗贼了,着地方官妥善处理后事。”
满朝文武听到这道旨意,心都凉了半截。
从此以后,没人再把朝廷命官当回事。文官们出京赴任,要么夹着尾巴做人,要么带着几百号保镖。藩镇们更加肆无忌惮,今天抢个县令,明天杀个刺史,后天说不定就敢惦记皇帝了。
晚唐文官集团的最后一点尊严,就这么死在了高鸡泊的芦苇荡里。
“司马光说”
臣光曰:王铎以宰相之尊,藩镇之重,不能自保其身,为小人所戕,岂非奢靡之过欤?夫居丧不乱,临财不苟,士君子之行也。铎侍妾成列,服御鲜华,炫耀道路,自取祸败。乐从训父子,凶残小人,固不足责。然唐室不能正其罪,反以盗贼蔽之,纲纪之废坏甚矣!自是而后,藩镇视朝官如草芥,天子拱手而已。悲夫!
“作者说”
这事儿乍一看是个“炫富遭雷劈”的俗套故事——王铎太高调,乐从训太贪婪,李山甫太记仇,三方一拍即合,酿成惨案。
但细琢磨,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场杀人越货,其实是一场“科举落榜生的复仇”。
李山甫为什么怂恿乐从训杀人?表面上看是替主子出主意,实际上是他自己的私心——他考了多年进士都没中,而王铎恰恰当过主考官。虽然不能确定王铎就是刷掉他的人,但在李山甫眼里,所有朝廷高官都欠他一个说法。
这种心态,在晚唐落第士人中相当普遍。科举制度本来是选拔人才的通道,可到了晚唐,通道堵死了——权贵子弟占了名额,寒门士子十年寒窗抵不过一纸荐书。于是这帮人要么投奔藩镇当“反贼军师”,要么干脆加入黄巢的队伍“换个活法”。
所以王铎的死,表面是死于乐从训的贪财,实际上是死于晚唐的人才生态崩溃——当体制内的上升通道被堵死,那些没能挤进去的人,迟早会用另一种方式把门踹开。
可惜的是,王铎到死都没想明白:他车队里那八层蜀锦的褥子,垫高了自己的舒适度,也垫高了通往黄泉路的坡度。
“本章金句”
高鸡泊的芦苇年年都长,大唐的体面只死一回。
如果你是文中的王铎,带着三百号人和一车财宝路过魏博地界,你会怎么低调做人?是把侍妾都伪装成老妈子,还是把金佛像刷成泥菩萨?欢迎在评论区支招——晚唐生存不易,你的经验可能救下一个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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