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士兵面面相觑:“这……这怎么弄?”
孙揆突然笑了。
那种笑,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死狗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锯人,要用板夹。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行刑的士兵愣住了。
李克用也愣住了。
“按他说的做。”
木板夹上来,锯子开始动了。
孙揆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但他的嘴没停。
“李克用……你……你这个沙陀狗……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朝廷……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骂声断断续续,但一直没停。
直到最后一刻。
在场的人,没人说话。
李克用沉默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厚葬。”
阴地关:李存孝的围而不杀,张濬的跑路艺术
孙揆死了。
但战争还没完。
十月,张濬率领朝廷大军,出阴地关,向汾州推进。
李克用派李存孝率五千人,驻扎在赵城。
半夜。
镇国节度使韩建带着三百精兵,悄悄摸向李存孝的营地。
“动作轻点,”韩建压低声音,“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就是朝廷的功臣。”
三百人摸进营地。
空的。
韩建的心咯噔一下:“不好……”
话没说完,四周杀声震天。
“韩使君,等你多时了!”
李存孝从黑暗中冲出来,长槊一挺,直奔韩建。
韩建拨马就跑。三百精兵,跑出来的不到五十。
第二天,消息传遍全军。
静难军跑了。凤翔军跑了。保大军也跑了。
只剩下张濬的一万人,困守晋州。
李存孝兵临城下,围了三天。
第三天,他召集诸将:“张濬是宰相,抓了也没用。天子禁军,杀了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
“退兵五十里,让他们走。”
诸将愣住了:“将军,这……”
李存孝摆摆手:“听我的。”
晋州城门打开,张濬和韩建灰头土脸地跑了。
跑到河阳,没船过河。两人拆了老百姓的屋子,扎成木筏,狼狈地渡了过去。
回头一看,一万人,剩下不到两千。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八记载:“存孝以三百骑伏于长子西谷中,擒揆及中使韩归范……存孝攻晋州三日,与其众谋曰:‘张濬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乃退五十里而军。”
四十四个字,写完了孙揆的死,张濬的败,朝廷的脸。
但你要是问孙揆本人,他可能会说:那四十四个字里,没写我骂了多久,也没写那个锯子有多钝。
作者说
这场仗,有两个细节特别有意思。
第一个是孙揆教行刑的人“锯人要用板夹”。这事细想,脊背发凉——他是怎么知道的?一个京兆尹,进士出身,一辈子在朝堂上混,怎么会懂这个?
唯一的解释是:他知道自己会死,而且知道会死得很惨。但他没怂。
这叫什么?
这叫“硬骨头”。
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军阀混战,满朝文武跪得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但孙揆这一跪——不是跪,是站着死的。
第二个细节是李存孝放走张濬。
“张濬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这话从一个沙陀将领嘴里说出来,讽刺得让人想笑。
李克用要的是地盘,李存孝要的是打仗,但他们都清楚:朝廷可以打,但不能打死。打死了,就没人替他们背书了。
藩镇需要朝廷,就像狼需要羊——不是因为羊有用,是因为羊没了,狼也就不是狼了。
孙揆的死,张濬的败,李存孝的围而不杀,三件事放在一起,拼出来的是同一个真相:
朝廷的面子,是藩镇赏的。
你要脸,他们让你三分。你不要脸,他们打到你没脸。你要脸但打不过,他们就围着你,等你把脸送上门。
张濬选的是第三种。
所以他跑了。
孙揆选的是第四种——他要脸,也不要命。
所以他死了。
但死之前,他给那帮沙陀人上了一课:
什么叫天子大臣。
什么叫骂不绝口。
什么叫锯人要用板夹。
本章金句
孙揆教沙陀人锯人,沙陀人教会朝廷一件事——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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