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队长!王局长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手,两只手,用足了力气摇,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这案子我们盯了四年!四年啊!你们一来——就给端了!
您客气。袁朗任他摇着,笑吟吟的,军民一家,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不一样,这回真不一样——
王局长,
袁朗把话轻轻截住,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回能顺成这样,主要真不是我们的功劳。
王局长一愣:袁队长,这话怎么说?
袁朗往旁边让了半步。
身后,许三多、齐桓、甘小宁站成一排,军容齐整。
您看,袁朗抬了抬下巴,这几个,军校提干队的学员。进村摸底、画图的,全是他们。尤其是那个——
他点了点许三多。
许三多。一个人在村子里蹲了好几天,村子的布局、关押点、运输线、人贩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还画了图。没他,这次行动不会这么顺,更不会这么干净。
许三多神色平静。
甘小宁在旁边拼命绷着,绷得嘴角直抽。
王局长顺着袁朗的手指望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学员。
你,就是许三多?
……是。
了不起啊,小伙子!王局长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了不起!
首长过奖了。我,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王局长直摇头,
小伙子,你这四个字,帮了我们大忙了!告诉你,这案子我们盯了四年,折进去好几个同志,愣是没摸着门。你一个人,几天,全给摸清了,还画了图!
他越说越激动,转头看袁朗,一锤定音的架势:
袁队长,你放心!所有参战同志的材料,我们马上整理往上报。尤其是这几位学员——该请功请功,该嘉奖嘉奖!这么好的兵,绝不能埋没了!
袁朗笑了。
这一回的笑,跟刚才那些客套都不一样,一直笑到了眼底。
他没急着接话,先伸手——这回是他主动的——又跟王局长握了一次。
那我替这帮孩子,谢谢您。
谢什么!王局长把胸口拍得山响,包在我身上!
袁朗点头,顺手把话带回来,王局长,后头的审讯、取证,还得走一阵子。有什么要我们配合的,您随时开口。
要要要!王局长连声应着,侧身让门,走走走,进去说!
您先请。
王局长也不推让,大步进了会议室。
袁朗落后半步跟着,不快不慢。
走过许三多身边时,眼皮撩了一下,嘴角勾了勾,
那意思很明白:看见没,小子,给你要着了。
许三多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默默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光线偏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亮痕。
许三多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李家坳地形图。
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一条是一条:潜入路线、侦查经过、关押点分布、人贩子的架构、运输线、收网部署。
没有废话,没有卡壳。村口固定哨几点换班,养鸡场地窖口的草是新铺的,采石场卡车的帆布换过新绳子——这种细节,他都没落。
屋里很静,就他一个人讲话。
王局长坐在主位上,本摊着,笔拿着,没记几个字。
大部分时间,他就那么抬着头看许三多,眼睛越瞪越圆。
袁朗靠在椅子里,抱着胳膊,跷着腿,坐没坐相。眼睛却一直搁在前面那个人身上,没挪过窝。嘴角挂着一点笑,淡是淡,从头到尾没下去过。
——养鸡场的地窖,口径约一米二,盖板上有新土的痕迹……
等等。
王局长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人往前倾,把许三多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你是那个卧底的……王建国?
许三多话头一顿。
他头一个动作不是答话,而是偏过头,看向桌侧的袁朗。
很快,很自然,跟呼吸似的。
袁朗接住这个眼神,冲他略一点头,什么都没说。
然后才转向王局长,笑得客气又圆滑:
王局,行动细节先听完。身份的事,散会再说。
哦哦,对对。
王局长连忙坐直,提笔装模作样地记,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毛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到底咋做到的?
许三多收回目光,接着往下讲。声音还是稳的,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线,半秒不到,又褪干净了。
是不是特开心?
齐桓半侧着身,凑到袁朗耳边,压着嗓子。
袁朗眼皮都没动:开会分心?回去375。
你就会拿我撒气。
齐桓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行动那么危险,他在里面蹲了好几天,怎么不见你罚他跑一个?
袁朗看着前面,笑意又深了些。
你以为他不会跑?他轻轻吐出一句。
齐桓噎了一下。
也是。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