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肖夏与众人一同停下,微微直起身子望去。
只见一处不大的水潭边青草茂盛,十来匹野马正散在潭畔饮水食草,悠闲地沐着日光。
米肖夏前世在江湖行走多年,多少懂得些相马的门道。
眼前这群野马中,有几匹骨架宽阔、肌肉线条流畅,毛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四肢结实有力,显然品相不俗。
虽非传说中的龙马,也称不上日行千里的神驹,但已属难得的好马。
若拉到市集上售卖,每匹少说能值上百两银子,比米肖夏原先那匹坐骑强出十倍不止。
更难得的是,这群野马仅十余匹,而三家带来的骑手有三十余人,在数量上占了优势。
“就它们了。”
简短商议后,众人决定对这一群下手。
再往深处去,动辄遇上上百匹的野马群,便难有这样好的机会。
经验老到的驯马师傅率先行动。
三十余人策马散开,手中或持套索,或握长杆,从外围缓缓合拢,意图先将野马围住。
唏律律——
察觉到生人逼近,野马群顿时骚动起来,喷着响鼻,碗口大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动手!”
梁峰一声令下,梁家五兄弟当即策马冲出。
五人保持着紧凑的队形,逼近选定的目标后倏然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而去。
“驾!”
紧接着,王钟一抖缰绳,独自策马前冲。
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并未持套马的工具,反倒握着一柄沉甸甸的长柄铁锤。
那锤头少说也有数十斤重,王钟单臂挥动却举重若轻,足见膂力惊人。
“姐姐!咱们也上!”
梁、王两家都已出动,薛莹早已按捺不住,招呼一声便纵马奔出。
薛素向来不喜这般激烈的追逐,但担心妹妹独行有险,只得轻夹马腹跟了上去。
“素妹,等我!”
见薛素也冲入场中,韩明义高喊一声,顾不得臂上伤势未愈,也催马追去。
“有点意思。”
唯独米肖夏仍驻马原地,静静望着场上众人的举动。
马王谷之行,众人皆怀捕马之志,而米肖夏的心思反倒最为单纯。
他只想寻得一匹真正的龙马,眼前这些野马虽有几匹成色尚可,却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与其耗费气力,不如静观薛、梁、王三家施展手段。
他们所修的烂柯歌诀,不过是欲界练气的粗浅功夫,恐怕连白首太玄经的边角也比不上。
但三家既已传承两三百年,必然藏有别的依仗,米肖夏心中颇有几分好奇。
正思量间,忽听砰然一声闷响!
王钟一锤砸落,竟将一匹野马的前腿生生击断,那马哀鸣倒地。
王家几位驯马师迅速围拢,合力制住了受伤的野马。
米肖夏眉头微蹙——这般手段未免太过粗暴。
即便日后能将腿骨接续,终究难复矫健,捉来一匹瘸马又有何用?除非王家另有灵药秘方,可令伤腿完好如初。
他略一沉吟,从王钟身上嗅到似有若无的药气,想必是自幼以药材淬炼体魄,王家大抵精于医道。
“哈哈哈!套住了!”
另一头传来梁家兄弟的欢喝。
五人各据方位,彼此呼应,竟隐隐结成一阵,将一匹雄健的野马牢牢困在**。
米肖夏暗自颔首。
梁、王两家,果然各有门道。
他转而望向薛家方向,一看之下却有些失笑。
薛素与薛莹正围着一匹半大的小马驹忙得团团转,不时传出轻呼惊叫,显得手忙脚乱。
米肖夏不禁摇头,薛家能在三家中立足,凭的究竟是什么呢?
***
大半个时辰过去,王家以悍猛之法捕得三匹壮马,梁家兄弟依仗合击阵势亦擒获两匹。
唯独薛家,姐妹俩折腾许久,加上韩明义在旁周旋,最后仍是靠驯马师出手,才勉强拿下一匹小马驹。
“红玉多可爱呀,你们手脚轻些,不许伤着它!”
薛莹对这匹亲手参与捕获的小公马喜爱得紧,瞪着眼吩咐驯马师傅,顺便给它起了个娇俏的名字。
其余野马早已奔散无踪。
众人将捕得的马匹暂拴原地,继续向前行去。
“米肖夏,方才你怎么不动手呀?”
韩明义凑近些,笑嘻嘻地说,“该不会是怕了吧?你得学学我,我从前也没捕过野马,只要敢往上冲,不也逮着一匹好马了吗?”
与米肖夏并肩而行,薛莹一路说个不停,眉飞色舞。
米肖夏沉默不语,只当身边空无一人。
“哎呀!我明白了,你该不会真冲着龙马来的吧?”
薛莹忽然一拍手,睁圆了眼睛望向他。
“龙马?谁要捉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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