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门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好看吗？”她问。
团团甩了甩尾巴，走过来，跳上桌子，蹲在那幅画前面，歪着头看。
“你也喜欢？”她笑了，“下次带你去。森林里有很多松鼠，你可以追它们。”
团团不理她，继续看画。
她走出艺术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林薇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宿舍窗边画画的背影。配文：周末画画，谁也别打扰我。孙婷回复：好厉害。赵致远回复：好厉害。艾雅琳打字回复：好厉害。又加了一句：我也在画。林薇问：画什么？她回复：画森林里的光。孙婷说：听不懂，但觉得好看。赵致远说：发来看看。
她走进艺术室，拍了一张那幅画的照片，发到群里。过了一会儿，林薇说：哇，这个光，好好看。孙婷说：真的好亮。赵致远说：像真的光一样。艾雅琳说：画了一上午，手都酸了。林薇说：值了值了。聊了几句，她放下手机，又回到画前。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进来，落在画上，那些颜色更亮了。她坐在画架前，看了很久。画里的光，和窗外的光，好像连在一起了。
（内心暗语：画画的时候，是在跟光对话。画完了，光还在。在画里，在心里。）
她把在森林里画的那些画都拿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雨，树，光，溪水，石头，蕨类植物，蘑菇，松鼠，团团。还有今天画的这幅。都不算好，但每一张都有故事。那些故事，不是用文字写的，是用颜色写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收好，放在抽屉里。不是忘记，是收好。以后想看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以后想跟森林说话的时候，可以拿出来。
太阳快落山了。她走到花园里，看那些植物。柠檬树，那三个小青果又大了一圈。薄荷兄弟俩，叶子油绿油绿的。菜园里的鸡毛菜，已经长得很高了。她蹲下来，看那些小苗。嫩绿的，挤挤挨挨的，在夕阳里特别好看。
（内心暗语：在城市里，也可以跟它们对话。不是只有在森林里才可以。）
她摘了一片薄荷叶，揉碎了闻。那股清凉的香气，让她想起森林里的空气。也是这样的凉，这样的清。但不一样，又一样。都是活的，都在生长，都在跟光、跟风、跟水对话。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植物。它们不说话，但它们在。那就是回答。
吃完晚饭，她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画的画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光在画里，水在画里，森林也在画里。不是在纸上，是在心里。她想起陈老师说的话：“画画是一种对话。你跟画布对话，跟颜料对话，跟你要画的东西对话。”在森林里，她跟树对话，跟水对话，跟光对话。现在，她把那些对话画出来了。
（内心暗语：这就是画画。不是画东西，是画对话。你跟世界说了什么，世界回答了什么，把它画下来。）
她把画收好，躺在床上。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伸手摸摸它的背，暖暖的，软软的。
（内心暗语：明天周六，可以继续画。后天周日，也可以继续画。每天都可以画。每天都有新的对话，新的光，新的画。）
她闭上眼，慢慢地沉入梦乡。梦里，她又坐在溪边的那块石头上。水在流，光在跳，鱼在游。她拿着画笔，画那些抓不住的光。光在纸上，水在纸上，森林也在纸上。不是在纸上，是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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