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旋即她又合上盖子,把手表递了回去。
“徐山关,这表一定很贵吧,我不能收,你留着将来送给合适的人吧。”
徐山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果然如此啊。
然而他并未去接那礼盒,反倒用从未有过的正经口气开诚布公,
“蓝小溪,这个礼物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作为发小和战友,在你重新开启人生篇章时送给你的纪念品。”
蓝清溪正想开口,但被徐山关摇头制止了,“让我先说完,我怕你一打断我就再也没有开口的勇气了。”
“我想你应该有些感觉,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被我自己弄丢了。”
“我自困病情瞻前顾后,迟迟不肯向你敞开心扉,一来二去拖了又拖。直到首长来了,她替你做主、助你蜕变,又给我带来了治愈的希望,可也是这时我才幡然醒悟。”
徐山关眉眼间有苦涩、有追悔、也有无可奈何的释然,
“我了解你,如果我一开始发觉自己的心意就跟你表白,如果你也喜欢我必定不会在意我脑子里的弹片,不喜欢我也会坦荡拒绝。”
“但我非要等病愈之后再向你表白,以你的骄傲怕是会在心里怪我小瞧了你蓝清溪,一念之差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蓝清溪的确没想到徐山关能说出这番话,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是那个九转回肠的徐甜甜吗?
而旁边的张木兰甘露等人,看似仰着脖子在看烟花,实际上耳朵都快支棱到徐教官嘴边了。
这种大热闹,哪是放几个炮仗可比的。
“清溪,你带徐山关到壁炉那去烤火叙旧,别打扰我们看烟花。”荣嘉宝的声音淡淡飘过来。
~~
“其实也不单是这一件事。”
徐山关从善如流,往壁炉里添了两节小儿臂粗的银霜炭,又拖过两把高背单人沙发椅,继续侃侃而谈。
“你这几年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受了很多委屈。我明明都知道,却只会在嘴上说你图那个虚头巴脑的假和气,明明有能力却不懂替自己争取。”
“我却忘了作为你的发小和战友,我也是可以替你出头的。我不能斥责长辈,但把蓝家兄弟打上几顿总是可以的吧。”
“可我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只觉得要是替你出头就会让你察觉我的心思,到时候就像是故意邀功,你或许就会因为同情我......,”
说到这儿,徐山关狠狠的在额头上捶了一拳,虽然他选择了坦诚和放手,但悔恨之情却也展现无遗。
他和蓝清溪的性格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也正是因为了解,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或者,如果首长没来,清溪还一直困在那个一团是非的家里,也许她有一天厌了倦了,会随便找个人嫁了,也许会是自己。
可如果首长没来,自己的病没有治愈的希望,也永远不可能向她表白,那个人其实也永远不会是自己。
他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从他脑子被弹片击中那一刻起,他和蓝小溪就再没有交汇的可能了。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问过自己,如果能够重新来过,他的选择会有不同吗?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性格和命运促成的选择,再经历了几遍又会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首长来了,蓝清溪的一切都改变了。
她变的积极、热烈、对未来充满希望,整个人像是被擦去了灰尘般熠熠闪光。
在这样鲜活明亮的人面前,他的踌躇、他的退缩、他的旁观,他那九曲回肠的爱情,自惭形秽。
即便他不要脸的凑上去,终有一天,这段本就带着瑕疵的感情会皲裂出巨大的鸿沟。那时他和蓝清溪或许连最后的友谊也会失去。
徐山关错了一次,不能让自己再错第二次。
他乐于见到蓝清溪凤凰涅盘浴火而生,希望她能得到一段更美好更纯粹的爱情,也愿她此生所愿皆能如意。
他徐山关,愿做守护者。
既守护家国,也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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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徐甜甜。”蓝清溪眼泪无声滑落,“这手表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抹去眼泪扬起了唇角,把手表珍而重之的带在左手腕上,
“我每天还要训练不能时常佩戴。但我跟你保证,我蓝清溪将来若能做出一点成就,这块手表都会跟我一同见证。”
“那这块手表就很荣幸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的,一定会。”
徐山关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求仁得仁,不是吗!
“我也相信,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来。”蓝清溪挥了挥戴表的手腕,一脸自信笃定,“徐甜甜,我相信你也一样。”
“我,我倒没你这么有信心。”
徐山关有些讪讪,清溪被嫂子派到京市来做什么他并不知道,但那个单位一看就很重要,她的前途也一定光辉璀璨。
至于自己......
“徐甜甜,你脑子里的浆糊不是已经化开了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又稀里糊涂起来。”
“我看你是白长了副聪明面孔,一遇到大事就发晕,首长刚才说了半天都是在对牛弹琴吗?”
“你脑子是进弹片了,还是进水了?进水了就给我滚去墙角去倒立,什么时候水倒完了什么时候结束。”
蓝清溪哗的一下站起来,叉着腰在壁炉前走来走去,想想还是不解气,抬腿就朝徐山关膝盖踢了一脚。
“怎么出来学习脾气还见长了。”
徐山关耸了耸鼻子,没闪没躲生受了这一脚。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蓝清溪这副小茶壶的模样,见她又要发火,这才举手投降。
“我知道首长的好意,我也清楚她的意思。她描绘的大好蓝图就是想让我知道,城市反恐、处突维稳同样大有作为,我也想通了。”
“想通了还婆婆妈妈的!”蓝清溪又踢了他一脚,
“怎么,还在想你脑子里的弹片?你哭着喊着要留在一线不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吗?死都不怕,还怕干事业?”
“木兰姐常说的话你没听过吗?活着干,死了算。你还是教官呢,好意思嘛!”
“你要再这么黏黏糊糊的,以后就别再说是我蓝清溪的发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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