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辆车,直奔荣氏私立医院。
乔五亲自开了那辆六座奔驰豪车,张木兰坐了副驾驶,荣嘉宝、萧千行和童棣华坐了后排。
从上车起,乔五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尤其是张木兰,鬼鬼祟祟时不时的还偷看他。
搞得他莫名其妙照了照后视镜,脸上身上都没什么异常。
可后座那三个人怎么回事?
早餐吃坏肚子了?
嘴角一直抽抽。
“出什么事啦?”
乔五蹙眉,没好气地问。
四人齐齐摇头。
只有傻子才会去刺激手握方向盘的男人。
直到车子停在医院VIP楼下,看着这四个人跟早就等着的左修远、赤羽进了大楼,他才走到第二辆车跟前,一把锁住了徐山关的肩膀。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餐厅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徐山关在这一瞬间把自己二十几年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想狂笑打滚的冲动,一脸深沉地说,
“乔教官,刚才荣先生,替你向张木兰,提亲了。”
~~
童棣华说是不想见夏老板,但她从病房外看到那个形容枯槁、坐在轮椅里孱弱的像片枯叶似的老人,还是出于医者本心跟着大家一起走了进去。
赤羽早在送夏阿伯进医院前就跟他交代了原委,当下也没有多介绍荣嘉宝等人的身份,就从他手里拿到了那本装在红漆木盒中的手札。
几人正要离开,夏老板的烟瘾突然发作,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下来弓成虾米,涕泪横流、抖如筛糠。
童棣华立刻甩开针囊,双手齐齐捻出十数根银针,迅雷般扎入他几处大穴,人竟渐渐缓和了过来,赤羽这才把他抱回床上,眼里满是震惊。
夏阿伯发病的情况他见过无数次。
要么得抽鸦片,要么就得绑在固定物上等着劲头过去,那闹腾劲儿都不是一时半响能消停的。
可这位貌不惊人的神医,一出手便制住了他,而夏阿伯的眼神竟已逐渐澄澈清明,这,真是神医啊!
他心里再一次感叹,这些从那边过来的人,还真没有一个不是身怀绝技、卧虎藏龙之人。
童棣华见状收了针,又伸手搭了搭脉,眼神一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说了句止痛药,便冲嘉宝使了个眼色要走。
夏老伯攥着药葫芦,突然出声,“请,请问,阁下可是御医童家之后?”
童棣华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好,好,我虽然对不起祖先,但能在我这一代见到童家后人,也算是还了恩公情义之万一。”
夏阿伯眼圈红了,频频点头,更像是对着自己言语。
“只是,我有愧有罪啊。时局动荡如斯,传承百年的宅子到底是在我手里弄丢了。”
“我知道各位都是有大能的。若有一天能回到京市,不妨去未英胡同26号走一走,那是恩公唯一传下来的东西了。可惜,让我丢了,让我丢了......,”
夏阿伯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喉咙里似乎卡着一口痰,吐不出咽不下,呼吸沉重,一声赶着一声,有如拉风箱,但话是再也说不出了。
他像是明白大限已到,眼里的光亮的可怕,手指定定指着萧千行怀里抱着的红漆盒,眼神如泣如诉。
“世事万般不由人,莫要执着挂念。这一生已行至终了,你且安心去吧。”
童棣华的话听在夏阿伯耳里仿如赦令,他脸上慢慢浮起似解脱似宽慰的笑,喘息声渐弱,一时半刻后,盍然而逝。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