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文后发了一条跟书有关的作者说,没看到、有兴趣的可以右滑一下手指看看。)
荣宏毅身子一僵,抬眼就看见那个裹着纱布,在他眼里清瘦单薄的少年,逆着光向他一步一步走来。
“孩子,你、你叫我什么?”
荣宏毅心跳如更漏,一下下格外分明。
紧张。
是的,即便四八年底回京述职见到那一位,也从未有过的紧张。
“父亲。”
这第二声,明朗、笃定、清清明明。
伴随这一声,那少年已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就要搀扶他起来。
“父亲,春寒料峭,这里露水重——,”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熊抱进一个坚实的怀里,那个在他心中如磐石山岳般的男人,竟嗷嗷哭的彷佛他才是那个被弄丢的孩子。
赤羽瞬间也僵住了。
但听见耳边这子规啼血般的哀鸣,又想到刚才大小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又怎能不理解这个男人背负了十几年的家国难两全呢!
他轻轻调整呼吸先让自己的紧张和僵硬缓解下来,本想伸手去帮父亲拍拍背,却因被抱的太完整,整个人被箍住半点动弹不得。
实在无法,他只能动动手腕、勉力为之,一下下拍着父亲的侧腰。
荣宏毅自有所感,便哭得更澎湃了些。
赤羽的眼睛也红了,泪水刚一落下便被纱布吸走。没一会儿纱布浸润,那蜇人的痛感又火烧火燎起来。
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这个紧到让人窒息的怀抱。
直到良久,他轻声在父亲耳旁说了一句,
“父亲,我不怪你,能做你的儿子,我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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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宝,这也太感人了。”
站在不远处的窥视小分队里,童棣华已经哭湿了半条帕子,靠着荣嘉宝的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动情至极。
荣嘉宝自然也是泪如弦珠,扑簌簌就没止住过。
她搂着童棣华,语气里满是抒怀安慰,“说起来最该感谢的还是琴姑娘,她救了嘉琰,还把他教的这么好。”
其实大伯刚才的顾忌她也不是没想过。
从大局出发,他的一切行为都无可指摘。可若站在大伯娘和堂弟的角度,他们若是责怪大伯,自己这些人却也是说不出什么的。
若真是那样,只怕大伯更要焚心似火了。
万幸。
万幸。
这孩子如此深明大义。
即便常年生活在城寨那样的地方,却大义不失,对大伯的处境和选择表示理解。
她哪里知道。
赤羽其实是因为认识了徐妙珍、胡军、左修远,进而接触到了荣宏毅,心里对那边人的行为信仰早就生了钦慕,所以接受的如此容易。
除此之外,也不得不多说一句,城寨之中有卧虎盘龙,也有三教九流。
那些曾经的贩浆卖酒、穿州献艺的下九流们,最喜欢跟孩子们说的,永远是豪侠、猛将。或万人敌,或守孤城,说不完的兵戈烽火,讲不完的家国天下。
少年儿郎,谁听了不心神往之。
若不是这样,以赤羽这样不好相与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报恩,硬生生在城寨打出一片净土给老弱安身。
他虽长于黑夜,但自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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