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说得很明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给任何模糊的希望。
沈清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头也低了下去，看着手里那个突然显得很多余的礼物袋，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说句“没关系”，但失败了，嘴角只是难看地扯动了一下。
夏音禾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她的目光，再一次，极其自然地，飘向了陆辰。
陆辰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倚着树干。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接收到了夏音禾的目光，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静默在流淌，与沈清周身散发的沮丧气息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林荫道的另一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娇娇，晚上想吃什么？听说东门新开了家川菜馆，你不是一直想吃水煮鱼吗？”顾言牵着林娇娇的手，两人并肩走来。顾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侧头跟林娇娇说着话。
林娇娇脸上原本也带着笑，但当她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前方树荫下的三人时——
她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倒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褪得干干净净。耳边顾言的声音、风声、远处的喧闹声，全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陆辰。
还有那个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的女生。
画面如此熟悉，又如此刺眼。熟悉的是陆辰看人的眼神，哪怕隔了那么远，哪怕他此刻看起来平静无波，林娇娇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下的专注和……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独占欲前兆。刺眼的是，他那样看着的人，不是她。
不再是前世那个愚蠢的、一步步落入陷阱的她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那些被她努力压抑、试图遗忘的画面——冰冷的锁链、无休止的掌控、绝望的囚笼——猛地挣脱束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扼住她的喉咙。
“娇娇？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手也这么凉！”顾言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担忧地握住她的双肩，低头查看她的脸色。
林娇娇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不，不能看，不能待在这里！离他远点！再远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力，一把甩开顾言的手，然后反手死死抓住顾言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顾言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怔，手腕被抓得生疼。
“快走！”林娇娇又低吼了一声，不再解释，拽着完全不明所以的顾言，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路仓皇逃离。她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回头看哪怕一眼，仿佛身后有什么噬人的猛兽。
她的力道之大，跑得之急，让顾言不得不跟着小跑起来，满脸都是错愕和困惑。“娇娇？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慢点，小心摔着！”
他们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树荫下的三人。
沈清还沉浸在失恋的打击中，没太注意。
夏音禾却若有所感地，朝着那对仓皇跑开的背影瞥了一眼。
只看到女孩紧绷的侧脸和几乎是拖着男生逃离的急促脚步。她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陆辰也注意到了那阵小小的骚动。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林娇娇和顾言迅速远去的背影，只停留了不到半秒，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看到两片被风无意卷走的落叶，漠不关心。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重新凝聚回前方。
凝聚回那个刚刚拒绝了沈清，此刻正安安静静站在光影里，目光清凌凌地，再次看向他的女孩身上。
沈清终于从打击中稍微缓过一点神，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转头看向陆辰，声音闷闷的：“辰哥，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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