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义站在一旁,见朱槿神色愉悦,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连忙又给朱守谦斟了酒,笑着说道:“小王爷也尝尝,这些菜肴都是特意为您备下的。”
朱守谦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腼腆地说道:“多谢李大人。”语气恭敬,却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向朱槿敬酒,言语间满是奉承。李存义见状,也端起酒杯,快步走到朱槿面前,躬身说道:“王爷,臣有一事禀报,家兄李善长近日给臣来信,说……”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朱槿抬手打断。朱槿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今日不谈公事,也不谈其他,只论吃喝。一切事宜,等我祭祖完毕,从凤阳回来再说不迟。”
李存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顿时明白。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谨记王爷吩咐,今日只陪王爷饮酒尽兴。”说罢,恭敬地饮尽杯中酒,缓缓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色间多了几分收敛。
朱槿不再理会众人的奉承,依旧时不时地给王敏敏夹菜,低声和她说着话,语气温柔,眼神里的暖意,与面对朱守谦、李存义等人时的疏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守谦默默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向朱槿和王敏敏,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始终不曾多言。
不多时,众人便酒足饭饱。朱槿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多谢款待,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去歇息了。”
李存义连忙起身,躬身应道:“是,王爷,属下早已为王爷、郡主和小王爷安排好了居所,就在府中后院,清静雅致,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属下这就带王爷过去。”
朱槿微微颔首,牵着王敏敏的手,又示意朱守谦跟上,在李存义的引路下,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后院果然清静雅致,景致清幽。李存义指着两间相邻的院落,恭敬地说道:“王爷,郡主,这一间是为您二位准备的,院内陈设齐全,暖炉也已备好;旁边这一间,是为小王爷准备的,一应物件也都齐全,若是有什么需要,王爷随时吩咐属下。”
“知晓了,你下去吧。”朱槿语气平淡,牵着王敏敏走进了属于他们的院落,朱守谦也默默走进了自己的院落,轻轻关上了房门。
一踏入房间,朱槿便松开了牵着王敏敏的手,神色瞬间褪去了席间的温和,多了几分沉敛。王敏敏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好奇,心头的疑惑憋了整整一晚上,几乎要溢出来——她认识的朱槿,绝非贪图奢华享受之人,可今日在李府,他对满桌珍馐、满屋奢华视若无睹,却又不拒绝李存义的款待,这般反常的模样,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朱槿却似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等她出声,便抬了抬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突兀现身,单膝跪地,身形挺拔,正是蒋瓛。
王敏敏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默默退到朱槿身后,一双杏眼打量着蒋瓛,却不敢多言——她知晓蒋瓛是朱槿的心腹,行事隐秘,每次出现,必然是有要事相报。
朱槿转过身,目光落在蒋瓛身上,语气简洁,直奔主题:“人都到齐了吗?”
蒋瓛垂首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字字清晰:“回禀二爷,格物院五百弟子,明日便可抵达定远地界,沿途一切顺遂,无任何差池。”
朱槿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等我明日离开定远,便让他们即刻行动。”
说罢,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鎏金令牌,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诏书,一并扔给蒋瓛。令牌入手沉重,刻着繁复的纹路,诏书则盖着皇家大印,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拿着这些,”朱槿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叮嘱,更有几分威慑,“你可调动凤阳卫所所有兵力,全程护卫格物院弟子,寸步不离。这些弟子都是我的宝贝,半点损伤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与笃定:“如今李府设宴,淮西勋贵抱团示好,正好,也该看看,谁会忍不住先冒头了。”
蒋瓛双手接住令牌与诏书,紧紧攥在手中,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护好格物院弟子,盯紧各方动静。”
朱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好了,下去吧,务必谨慎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二爷。”蒋瓛应声,身形一晃,便再次隐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清静。
王敏敏从朱槿身后探出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会儿看向蒋瓛离去的方向,一会儿又看向朱槿手中的茶盏,小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心里乱糟糟的,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暗自琢磨着朱槿口中的“行动”,还有那些神秘的格物院弟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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