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的还要数王敏敏,她竟偷偷让人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竹笼,打算把熊猫小日也装上马车,说是路上寂寞,要带着小日解闷。
还好朱槿眼尖,提前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当场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地劝道:“敏敏,别胡闹。海上风浪大,船身颠簸得厉害,小日经不起折腾,留在王府,我让下人好生伺候,每日给它喂新鲜的春笋,比跟着我们遭罪强多了。”王敏敏撇着嘴,一脸不舍,却也知道朱槿说得对,只能悻悻作罢,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日的脑袋,才转身登上马车。
朱槿看着这一串望不到头的箱笼马车,好几次都忍不住抬手,想直接把这些累赘的行李收进自己的空间里——既省地方,又省麻烦。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念头,任由这串马车跟在身后,一路迤逦前行。
与马车外朱槿的无奈截然不同,马车内的气氛热闹得快要掀翻车顶。众女围坐在小几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沿途要去的码头、要尝的鲜货、要看的景致,时而打闹,时而争抢点心,笑声、说话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连马车都被这股兴奋的气息染得轻快了几分,一路向着远方驶去。
而此刻的应天府城墙上,却是另一番景象,与城下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沉静得有些压抑。
朱元璋一身常服,衣摆处暗绣着龙纹,不张扬却尽显帝王威严,他负手立在城墙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队远去的马车,直至马车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晨雾与官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这位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帝王,此刻的眉眼间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眼眶微微泛红,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落寞,像个被丢下的孩子,对着身旁的朱标低声抱怨:“你娘也真是……一点都不留恋咱。困在宫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连跟我说一声好好道别都懒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顿了顿,想起朱槿,语气又多了几分气鼓鼓的不满:“那兔崽子更过分!连当面跟我说一声请旨都嫌麻烦,就凭着敏敏她们几个人打麻将,几句哄劝,就把你娘给拐走了!往后咱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旁,看着父皇落寞的模样,轻轻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劝道:“父皇,您就知足吧。若不是常遇春将军提前察觉了婉静的心思,把她锁在府里,连婉静都要跟着去了——她前日就把箱笼收拾好了,连马车都备妥了,就等着偷偷跟在车队后面,一同出海呢。”
朱元璋听完,嘴角抽了抽,心头那股酸涩与落寞总算消散了些许,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低声嘟囔道:“还好伯仁懂事,不然这宫里的人,都要被那兔崽子拐走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凄婉的曲调忽然飘了过来,钻进了朱元璋的耳朵里,那调子一唱三叹,满是离愁别绪,听得人心里发堵——“花开又花谢,花漫天,是你忽隐又忽现,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我轻叹浮生,叹红颜,来来去去多少年,半生的遗憾,谁来写,唯有过客留人间……”
朱元璋本就满心不舍与落寞,被这凄婉的曲子一勾,心头的酸涩更甚,连带着怒火也瞬间涌了上来,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骤降至冰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厉声喝道:“毛骧!”
一直隐在城墙暗处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瞬间现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紧张:“属下在!”
“去!把朱棣那个兔崽子,给咱绑到城门上来!”朱元璋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语气凌厉,“速去速回,别让那混账东西跑了!”
原来,方才朱棣见父皇与皇兄在城墙上目送马皇后离去,竟带着一班乐师,躲在城墙下的街角,对着远去的车队,一字一句地唱着《此去半生》,那副凄婉悲切的模样,硬生生把朱元璋心底的离愁别绪全勾了出来,本就不舍的情绪瞬间被放大,怒火也随之涌上——这混账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用这般曲调添愁,简直是欠揍!
今日,马皇后的离去悄无声息,没有惊动朝堂,没有惊扰后宫,连宫中的嫔妃都未曾察觉,应天府城表面依旧平静如常。可就在这平静之下,应天府却出了一件天大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当今天子朱元璋的第四子、燕王朱棣,被五花大绑,牢牢捆在了应天府城门的立柱上。
朱元璋与朱标轮番执鞭,皮鞭落下,带着十足的力道,一声声凄厉的痛呼在城门间回荡,格外刺耳。旁边的乐师不敢有半分停歇,依旧按着《此去半生》的调子,吹拉弹唱,凄婉的旋律与朱棣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应天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附近的百姓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只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消息越传越离奇:“听说了吗?陛下让燕王按着那曲子的调子喊疼,跟不上调,就再抽一鞭!”“从白日唱到深夜,这燕王也真是够惨的,挨了一天的鞭子……”
这场闹剧,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乐师停了演奏,朱元璋与朱标也收了鞭子,朱棣被下人扶着,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被送回了皇宫。朱元璋站在城门下,望着马皇后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眼底的怒火渐渐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思念。而应天府城门的这场奇闻,也成了日后坊间流传许久的一桩笑谈与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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