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小儿!你敢辱我圣教!敢辱我无生老母!”吕本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如血,嘴里不停歇地辱骂着,翻来覆去都是些诅咒朱槿、诅咒大明的话语,语气癫狂而怨毒。
可他的辱骂声还没说完,朱标猛地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的长刀寒光一闪,“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砍断了吕本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朱标一脸一身,温热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刑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朱标本就阴霾的面容,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沾满了温热的鲜血,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眼神里满是疲惫、愤怒与茫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连刀都快要握不住了,周身的低气压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行了大哥,别愣着了,这里的味道是真不好,又腥又臭,再待下去,我都要吐了。父皇也快到了,咱们去诏狱门口迎接吧。”
说着,朱槿便转身,准备起身离开。可朱标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一样,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二弟……是我害了母后,害了婉静……若是我早一点察觉吕本的阴谋,若是我没有轻易轻信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朱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心头一紧——坏了!大哥这是情绪彻底失控,差点就要把他重生的隐秘说出来了!若是被老爹听到,后果不堪设想!他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拳就朝着朱标脸上打了过去,力道极大,没有丝毫留情,只想尽快打断朱标的话。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朱标毫无防备,身体直接被这一拳砸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只听“轰隆”一声,那本就不算坚固、常年被潮湿侵蚀的墙壁,竟被撞得直接崩塌,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朱标被撞得头晕目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原本空洞的眼神,也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抬头一看,却彻底愣住了——墙壁崩塌的地方,赫然是诏狱的暗道入口,而暗道门口,正站着一脸尴尬、衣衫微微凌乱的朱元璋,还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的毛骧。
朱槿心里暗自窃笑,脸上却装作一脸无辜,摊了摊手,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失手一般——好家伙,这一拳,倒是“正好”把大哥打进了老爹藏身的暗道里,省得他再费心点破老爹偷听墙角的事,也算是歪打正着。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迅速掩饰过去,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龙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石,重新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模样,大步从暗道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凌乱不堪、遍地血迹的刑罚室,最后落在朱槿和朱标身上,神色不明。
朱槿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乖巧,丝毫没有刚才行刑时的狠辣与戏谑,规规矩矩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朱标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心里瞬间明白了朱槿刚才为什么突然打自己——是为了阻止他说出重生的秘密。他定了定神,也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没有说话,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浑身血迹、神色依旧有些恍惚的朱标,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责备,又扫了一圈刑罚室内的两具尸体——吕本的尸体倒在地上,喉咙处还在汩汩流着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吕轻语的尸体依旧捆在十字木架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死状凄惨,惨不忍睹。
他缓步走到桌子旁,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本文书记载的吕本口供,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神色愈发凝重,仔细看了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看向朱槿和朱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你们俩,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把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好好平复一下心绪,咱在文华殿等你们。”
“儿臣遵旨。”朱槿和朱标齐声应道,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刑罚室,只是朱标依旧神色恍惚,脚步有些虚浮,而朱槿则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暗中留意着他的状态。
朱槿与朱标离开后,刑罚室内瞬间只剩下朱元璋与毛骧二人,原本就阴森压抑的氛围,此刻更添了几分帝王的凛冽威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轻响,还有地上尸体散发的血腥气。
朱元璋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扫过满地狼藉的血迹与两具尸体,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沉默片刻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开口,没有指名道姓,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刚才记录供词的文书。”
毛骧何等机敏,无需朱元璋多言,瞬间领会了旨意,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应答,甚至连多余的神色都没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刑罚室中,动作干脆利落,尽显锦衣卫指挥使的干练与狠辣。
不过片刻功夫,毛骧便重新折返,手中拖着那名文书的尸体——文书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逃离时的狂喜与未散的恐惧,显然是刚被灭口,尸体拖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朱元璋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那具文书尸体一眼,仿佛脚下拖拽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眼神依旧凝重,脑海中反复盘算着后宫李姓教众的隐患,片刻后,再次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号令:“传咱旨意,将后宫所有姓李的妃子、宫女,全部控制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等候进一步处理。”
“属下遵旨。”毛骧躬身领命,声音低沉恭敬,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元璋不再多言,抬步便朝着刑罚室外走去,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透着帝王的威严与果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室内的狼藉与尸体,只留下一道挺拔而冷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狱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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