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惧弹劾、不惧贬黜、不惧身败名裂,更不惧丢掉这一身亲王尊荣。
世人皆汲汲营营、贪恋庙堂权位与亲王富贵,可朱槿心中从来不受这些浮名枷锁束缚。他早已为自己留好了万全退路,亦早已定下毕生未尽的夙愿。即便他日他因铁血灭族之举,被满朝文武弹劾追责、削爵废藩、彻底不容于大明庙堂,他也绝非无路可走。东海之外,那座孤悬海外的东方大岛,早已被他暗中布局、悄然经营,是他早已预留的栖身之地,更是他下一场肃清异族、护我华夏的战场。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世清闲安稳,若中原朝堂拘泥儒术仁名、容不得铁血除患,那他便主动舍弃亲王尊荣、放下庙堂牵绊,远赴东海,扫清海外异族祸根,继续为华夏后世斩断所有潜在边患。
此番北伐,他执意光明正大肃清女真全族,从来不为一己私怨、不为嗜杀好武、不为军功权势。
只为彻底斩断北疆延续千年的异族祸根,守护当下大明万千安生度日的华夏子民。他甘愿独自一人扛下朝野滔滔非议、背负千古暴虐骂名,以自身一世恶名、一身罪责,换大明北疆永世太平,换后世山河无战火、百姓无屠戮、稚子无惨死,彻底杜绝江阴那般血色惨剧重演,护我华夏锦绣山河代代安宁。
马车辘辘前行,不多时便稳稳驶入恢弘肃穆的明王府府邸。府门前侍卫林立、秩序井然,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青石庭院,隔绝了皇宫的压抑与前路的沉重。车轮停稳,侍从躬身候立,朱槿率先掀开车帘,俯身下车后,转身看向身侧温婉的王敏敏。
不等王敏敏起身落地,朱槿长臂一伸,温柔将她横抱而起。王敏敏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微泛红,眉眼温顺,任由他抱着踏入王府、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寝殿卧房。
一路步履轻缓,避开往来侍从,朱槿稳稳将她放入柔软锦被的床榻之上。
王敏敏倚着床头,鬓发微乱,眸光温柔地望着他,轻声软糯开口:“夫君,今日回宫折腾许久,天色已晚,府中晚膳已然备好,妾身还未曾用膳呢。”
朱槿俯身逼近,眼底褪去了方才思虑国事的冰冷深沉,染上几分缱绻温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晚膳不急。”
他垂眸凝着她泛红的眉眼,气息缓缓覆下,轻声笑道:“今夜,先吃你。”
寝殿烛火摇曳,帘幔轻垂,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与朝堂思虑。一室温存缱绻,风月无边,尽数消融了白日梦魇带来的寒凉与沉郁。
半晌过后,风波渐平。
床榻之上,王敏敏面色氤氲着动人的绯红,眉眼舒展,已然沉沉睡去,呼吸轻柔绵长,褪去了所有担忧与不安,睡得安稳纯粹。
朱槿静静侧身看了她片刻,眼底满是温柔疼惜,随即收敛心绪,起身规整穿戴,慢条斯理穿好衣袍,轻手轻脚踏出寝殿,唯恐惊扰了怀中佳人的安眠。
此时夜色深沉,一轮皓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整座王府,庭院树影婆娑,晚风微凉,静谧无声。
院子里,胖乎乎的熊猫小日正慢悠悠踱步闲逛,瞧见朱槿走出卧房,立刻眼睛一亮,迈着短粗的小腿快步奔来,软软乎乎的身子直接抱住朱槿的小腿,亲昵地蹭来蹭去,憨态可掬。
朱槿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弯腰俯身,单手将圆滚滚的小日抱入怀中,缓步走到院中青石旁的藤编躺椅上,悠然躺下。
月色如水,晚风拂面,他闭目休憩,周身难得褪去杀伐戾气,只剩片刻安然。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自夜色阴影中浮现,脚步轻得落地无声,仿若融于暗夜,悄然立在躺椅后方,正是执掌大明影卫的蒋瓛。他素来行事沉稳、神出鬼没,从不扰主静思。
朱槿未曾睁眼,似早已感知他的到来,嗓音平淡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蒋瓛,传我密令。”
“命影卫提前出动,全线潜入辽东地界。”
“明里探查部族动向、边境民情,暗里逐一摸排女真所有大小部族、村寨分布、族人户籍、老弱丁口、藏匿据点,务必尽数摸清,无一遗漏、无一疏漏。”
蒋瓛垂首躬身,沉声请示:“二爷,辽东纳哈出所部兵力布防、营寨部署、军备囤粮,是否也需影卫一并探查?”
朱槿眸色微沉,淡淡摇头,语气笃定:“无需。”
“纳哈出一部,我自有算计、自有安排,无需影卫费心。你们只需专心查清女真根基即可。”
“属下遵命!”蒋瓛沉声领命,不做多言,身形一晃,再度隐入沉沉夜色之中,来去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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