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和谁?”
“听不清楚。”
“但刘三说,他好像听到考文垂说了句‘你们不能这样’,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说了句‘这是命令’。”
“之后就没声音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什么特征?”
“刘三说,有点口音,像是......北方官话,但带点南方腔调。他也说不准。”
北方官话,南方腔调。
陈国栋自己是山东人,说的是标准北方官话。
但他在南方待了二十年,口音里难免带点南方腔。
这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在洗清嫌疑?
“刘三现在在哪?”
“在隔离审查。我已经嘱咐审查人员重点问他这件事。”
“很好。这个线索很重要。”
白克明盯着陈国栋的眼睛询问道。
陈国栋闻言一怔,苦笑道:“厅长,这话我不敢乱说。”
“在座的都是同僚,没有证据,不能怀疑任何人。”
“但我个人觉得,能策划这么精密的灭口,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要对我们的运作流程非常熟悉。”
“你熟悉吗?”
问题很直接。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分管后勤,对囚室管理流程确实熟悉。厅长如果怀疑我,我可以接受调查。”
“不是怀疑,是就事论事。”
白克明摆摆手。
“你是老同志了,我信得过。”
“但这件事太大,陛下亲自过问,我们都要谨慎。”
“从今天起,所有涉及此案的文件,必须你我两人同时签字才能调阅。”
“所有行动,必须你我共同批准。没问题吧?”
这是分权,也是监督。
如果陈国栋是内鬼,这个安排会限制他的行动。
“没问题。应该的。”
陈国栋点头。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去吧。”
陈国栋离开后,白克明坐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语。
刚才的对话,陈国栋的表现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配合。
但越是正常,越让人不安。
如果他是内鬼,他为什么要主动提供刘三的线索?
是为了洗清嫌疑,还是为了误导调查?
如果他是清白的,那内鬼会是谁?
还有哪个高层官员,能如此熟悉军情局的运作?
白克明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站在网中央,看不清织网的人在哪里。
傍晚,他接到陈默的电话。
“厅长,陈国栋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说。”
“第一,财务方面。他每月的工资是八百马克,但过去一年,他的夫人账户收到了四笔海外汇款。”
“总共三万马克,来自瑞士一家银行,汇款人信息不明。”
“陈国栋的解释是,那是他夫人娘家的遗产,但他夫人是农民出身,哪来的瑞士遗产?”
“第二,通讯记录。我们发现他在过去三个月,频繁使用一个未经备案的加密频道,与一个代号‘海鸥’的地址通讯。”
“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间点很可疑——都是在重大行动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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