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没错!”秦枫接口干脆,笑意爽朗,“三个人,就是三把刀、三盏灯、三条命绑在一块儿的绳——等凯旋那天,您可得站在村口第一块石头上,亲手接我们回家!”
云老终于被这股热乎劲儿熨帖得展颜而笑:“一定候着,我的小战神们。”目送那三道身影渐行渐远,融进晨光铺就的小径深处,才慢慢转过身,脚步沉缓,却始终未曾回头。
刚离村不久,林子便密了起来。浓荫匝地,枝柯交错,偶有鸟鸣滴落,清脆得能撞碎寂静。可没走多远,一阵异样的窸窣声忽然从前方密林里钻出,低哑、滞重,带着皮肉撕扯般的黏腻感。
“听这动静……是魔兽在喘粗气?”李泽俊压低嗓音,拇指无声顶开剑鞘半寸,指节绷紧,蓄势待发。
秦枫侧耳静听片刻,点头:“八成是。别慌,按原计划来。”他抬手朝斜前方一指,“那边岩缝窄、树影厚,先潜过去盯住它,再定进退。”
于是三人迅疾闪身,躲进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树后,压低身形、屏住呼吸。透过枝叶间细碎的缝隙朝外窥探,果然瞥见几头庞然巨物正横冲直撞地游荡——獠牙外翻、眼泛血光,步履沉重却透着一股焦躁,活像嗅到了猎物踪迹的饿狼,在林间反复逡巡。
它们身上蒸腾出一股浓烈腥腐之气,混着铁锈与腐肉的味道,直冲鼻腔,叫人喉头发紧、胃里翻搅。
这时,苏菲亚悄然拉开背包搭扣,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边缘蚀刻银纹的镜面法器。她指尖轻抚镜背,唇齿微启,低诵一串短促而凝练的咒文:“愿此光隐匿气息,护我三人暂避锋芒。”
话音未落,镜面倏然漾开一圈柔白微光,如水波般漫过三人周身。刹那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竟如潮退般淡去,连空气都仿佛被滤过一遍,清冽了不少。远处那些魔兽依旧兜兜转转,却像被蒙住了嗅觉,对近在咫尺的三道人影浑然不觉。
众人刚松半口气,异变陡生——“糟了!西边又来了一批!”李泽俊瞳孔骤缩,声音绷得极紧,话没说完,手指已本能按上剑柄。
几乎同时,另一群魔兽自密林深处疾掠而出:体形稍小,却矫健如豹,四肢腾跃间无声无息,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青幽光。它们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径直朝着三人藏身的方向奔袭而来——分明是循着残留的人气追索至此。
“没得选了,只能硬碰。”苏菲亚手腕一翻,法杖稳稳滑入掌心,杖尖微扬,蓝芒隐现,“散开打!别缠斗,靠走位、节奏和预判赢它们。”
李泽俊长剑出鞘,寒光乍起,眉宇间不见丝毫犹疑;秦枫则已搭箭挽弓,弓弦轻震,箭镞直指最先扑来的那头青影。
没有更多言语,只有一声短促呼哨划破夜色——战斗,就此爆发。
战局瞬息万变,三人如齿轮咬合般默契:秦枫居高点压制,箭矢专挑关节与眼睑;李泽俊迎前牵制,盾沿格挡、剑锋反削,攻守之间滴水不漏;苏菲亚立于侧翼,咒语流转,一道冰霜锁链骤然缚住三头猛兽,令其踉跄失衡。每当谁被逼入死角,总有一道屏障、一记援击或一声提醒及时赶到——不是运气,是千百次合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渐渐地,局势悄然倒倾。原先气势汹汹、层层围堵的兽群开始迟滞、错乱,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嘶吼着互相冲撞,更有不少负伤溃逃,拖着血痕消失在林影深处。最后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狰狞巨兽轰然倒地,脖颈处插着秦枫的断箭,胸甲裂痕间渗出暗绿黏液——战场终于沉寂下来,只剩篝火噼啪、风掠树梢。
李泽俊抹了把脸上的汗与血,率先开口:“真险……这第一道坎,连喘息的空档都没给。”
“幸亏咱们没掉链子。”苏菲亚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法力余温,“信任比咒语更管用。”
秦枫蹲下身,拾起地上那支断箭,拇指摩挲着豁口:“后面只会更扎手。得抢在下一轮动静前养好精神,把装备、补给、退路全捋清楚。”
三人围着跃动的篝火坐下,有人灌水,有人擦拭刃口,有人翻检药囊。火光映着他们沉静的脸,也映着远处渐次亮起的星子——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但此刻,他们心里有底。
夜愈深,火愈暖,营地四周虫鸣窸窣,偶有夜枭掠过树冠,翅声如刀划破寂静。苏菲亚倚着粗粝树干整理行囊,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静坐的秦枫:“你刚才提的准备……具体指哪几样?”
秦枫抬眼,眸底映着跳动的火苗:“恢复体力、清点消耗、重拟应变方案——第一关就逼我们拼尽全力,后头怕是要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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