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这边正剖析着,身旁再次传来赵铁牛那灼热到不可忽视的目光。
江锦辞勾了勾唇,果然,这个体格子就是属饕餮的,只要有好吃的,随随便便就能上钩。
从包里又摸出两个同款大肉包,向着赵铁牛递了过去。
咕噜!
一声响亮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的吞咽声,从赵铁牛的喉咙里滚出来。
他闻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肉香味,目光死死黏在江锦辞手里那两个白胖胖的大肉包上、甚至他都能透过那薄薄包子皮看到油汪汪的肉馅!
‘这一口下去绝对能爆汁!而且是那种满满的肉汁和油脂!!!’
这样想着,赵铁牛的嘴里不断分泌着口水,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可不管怎么吞,那口水就是吞不完。
忍了也就两三秒,实在忍不住的赵铁牛猛地抬头看向江锦辞,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给我的吗?是真的吗?两个都给我吗?
江锦辞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故意逗他:怎么,不够?我就剩下这两个了,刚刚我自己也才吃了两个。
赵铁牛一听,慌忙摆手,连带着手上那只军绿色水壶都被晃得哐当作响: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身上没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一双大手局促地搓着裤腿,那一米九的大块头,愣是搓出了几分小媳妇的娇羞感。
江锦辞挑了挑眉,纳闷道:我也没跟你要钱啊?
听了这话,赵铁牛的目光唰地又落回了那两个大肉包上。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吃上肉了。
出发前两个月,头儿就明令禁止他再吃肉,说是要控制体型、避免被人怀疑。
当然,如果是单单不给吃肉那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那遭了瘟的头儿一日三餐只给他两顿,还全是素的,美名其曰减肥,不然他这一身肥肉太扎眼,容易暴露。
这两个月下来,他少说瘦了十来二十斤,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本想着出发的时候好歹也得给自己点钱吧,自己可以偷偷去买点吃的,结果给了一大堆干粮和一些票,就是不给钱。
说是已经邮寄好了,到地了再自己去领,免得被扒手给偷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如果不是那混账救过自己一条命,自己第一时间就锤死他,虽然平时也没少锤就是了。
这会见到肉,赵铁牛不亚于是三伏天渴了三天的人见了冰镇酸梅汤,又好比断了半个月的烟鬼忽然摸着了一包好烟!
明明刚吃下不少干粮,可这肉包一递过来,这胃莫名其妙的就....更饿了。
可每当他想伸手去拿的时候,那句刻进骨子里的宣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就跟紧箍咒似的在耳边回荡。
所以他才憋出一句我没钱买。
给钱买的,那就不算拿群众的东西了。
可现在人家说不要钱……
赵铁牛的脑子飞速运转,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收钱的话,那就是拿群众的东西了,违反纪律。
可……可自己现在也算是群众啊!群众拿群众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这肉包子真的好香啊……
赵铁牛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向肚子妥协了,结结巴巴的问出一句:白……白给我的吗?
说完还不忘咽下已经满嘴的口水,喉结咕咚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江锦辞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面上却不显,反而故意板起脸,淡淡道:呵……你想得倒是美,这天下哪有免费的肉包子。
听了这话,赵铁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唰地就灭了。
可是……
他真的很想吃啊!
那可是肉!
是肉啊!
赵铁牛越想越委屈,一米九的大块头缩在座位上,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金毛。
江锦辞自然看懂了赵铁牛的窘迫,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这人的头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这么个大块头给派下来,就算心腹不多,派下来之前也不知道给人减减肥……
这一身脂包肌,放在农村里比生产队长还扎眼。
见赵铁牛用余光偷偷瞄着自己手上的肉包,江锦辞清了清嗓子,凑到赵铁牛耳边轻声道:
想吃的话也可以。接下来的路程,直到李家村的知青点,你都得帮我拿行李。你知道的,我行李不少,上车的时候还是你帮我整理的。
我听说下了火车还要换乘大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卡车到公社,到时同村的知青要是多,可没得牛车坐,还得一路走到李家村……
我这小身板,本就没吃过多少苦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爸妈又硬是给我塞了一堆行李,到时候牛车放不下的话,你也得给我拿。
这两个肉包子,就作为……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包子就没了。
赵铁牛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度,一把夺过两个肉包,张开深渊大口,嗷呜一口就把其中一个大肉包整个塞进了嘴里。
包子太大,他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囤了一嘴松果的松鼠。
‘是真的,自己猜的没错,真的爆汁!还是浓郁的肉汁!’
赵铁牛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满足。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眉头舒展,魂都要飞了,就好像吃的根本就不是肉包子,而是天上的蟠桃。
江锦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就这么馋吗?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看来吃喝嫖赌抽,吃排在第一位,是有道理的……
赵铁牛含着一嘴包子,察觉到江锦辞看过来的目光,立刻含糊不清地道:么吻替,叫……给……呜呜呜呜……
腮帮子被堵得满满的,口齿不清,赵铁牛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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