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厂的铁门早就锈成了废铁，一脚就能踹开。里面弥漫着股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嗡鸣，光学镜头显示，地下三层有强烈的源能反应，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那儿。
“这地方不对劲。”孤城的源能护盾已经展开，泛着层淡金色的光，“你闻没闻见？有股烧焦的味道，跟‘乌啼’无人机爆炸时的味道一样。”
沈青枫点点头，突然捂住孤城的嘴，把他拽进旁边的储水罐后面。阴影里滑过道白色的影子，是只蚀骨者，却长着张人脸——左眼是黑洞洞的窟窿，右眼还在流着浑浊的液体，正是三天前在蚀骨者谷里见过的那种“思维感染者”。
“野老……在……地下的楼梯，“他……要……见你……”
沈青枫对视一眼，跟着蚀骨者往楼梯走。台阶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还散落着些碎骨头，像是有人在这里被生撕了。走到地下三层的入口时，机械臂突然剧烈发烫，视网膜上的警报都快连成一片了。
“警告！检测到四级源能反应！是蚀骨者领主！”碧空的虚拟形象都快哭了，“宿主快跑！这玩意儿能一口咬碎你的机械臂！”
入口处挂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能看见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那人手里拄着根用水管改的拐杖，拐杖头还沾着新鲜的血肉。
“沈青枫，你终于来了。”野老转过身时，沈青枫才发现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变成了蚀骨者的模样，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触须，“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你不是自爆了吗？”沈青枫握紧钢管，机械臂的刃口已经弹出，“节点控制室的爆炸，难道是假的？”
“我要是不炸掉控制室，怎么骗过议会的人？”野老笑起来，触须在脸上扭动，看着格外恶心，“你父亲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我父亲？”沈青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野老从怀里掏出个旧怀表，打开时里面掉出张照片，上面是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中间的是沈青枫的父亲，左边的是野老，右边的……居然是残钟博士！
“十年前的基因修复实验，我们三个都是参与者。”野老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你父亲发现议会要用实验体培育高阶蚀骨者，想阻止，结果被……”
“被谁？”沈青枫追问，钢管已经抵在野老的喉咙上，“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你最信任的人。”野老突然怪笑起来，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地下三层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全是蚀骨者的卵，透明的外壳里，小虫子正在扭动。
“沈青枫，你真以为我是来帮你的？”野老的身体开始膨胀，触须从各个毛孔里钻出来，“我要让你和你父亲一样，变成蚀骨者的养料！”
孤城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带着股劲风撞在野老的胸口。但这次，野老没像上次那样后退，反而抓住孤城的手腕，触须顺着皮肤往他血管里钻。
“啊——！”孤城发出声惨叫，源能护盾像玻璃似的裂开，“这老家伙不对劲！他的源能……能吞噬别人的力量！”
沈青枫的机械臂已经刺进野老的肩膀，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拔都拔不出来。他低头一看，野老伤口里的触须正像蛇一样缠绕着机械臂，往金属缝隙里钻。
“警告！机械臂被寄生！能量回路正在被破坏！”碧空的声音都在发抖，“还有三分钟，就会彻底失控！”
“三分钟？足够了。”沈青枫突然笑了，启动了机械臂的“过载模式”。暗蓝色的能量纹路瞬间变成刺眼的白光，野老发出声凄厉的惨叫，触须纷纷从机械臂上脱落，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你居然敢……”野老的身体开始崩溃，触须像潮水似的往下掉，“议会不会放过你的……白日议长已经启动了源能核爆……”
“我知道。”沈青枫的钢管已经刺穿了野老的心脏，“暗香来都告诉我了。”
野老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暗香来……他还活着？那个叛徒……当年就是他把实验数据卖给议会的……”
沈青枫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地下三层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头顶的水泥块哗哗往下掉。江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沈青枫！快跑！水厂要塌了！暗香来他……他把蚀骨者的卵全引爆了！”
沈青枫回头时，正好看见孤城被块掉落的钢筋砸中后背，源能护盾彻底碎了。他冲过去扛起孤城，往楼梯口跑，机械臂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长鸣。
“过载倒计时：10……9……8……”
“哥！这边！”月痕抱着烟笼，站在通风口旁边，脸上全是灰。江清正用机械弓顶着暗香来的脖子，箭头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
“暗香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青枫的声音发沉，机械臂的温度已经高得能煎鸡蛋了。
暗香来笑了，嘴角流出黑血：“因为我恨啊……恨野老当年为了救烟笼，把我丢给蚀骨者当诱饵；恨梅花那个小丫头，明明知道真相却还帮着外人；更恨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总能站在阳光下……”
他突然猛地撞向江清的箭头，把自己钉在了墙上：“沈青枫，基因修复液的配方……在残钟博士的实验室里……密码是……‘江清月近人’……”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暗香来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地下三层的爆炸声已经传到了通风口，沈青枫拽着月痕往外冲，机械臂的过载倒计时还在继续。
“3……2……1……”
他突然转身，把机械臂对准了正在坍塌的入口。白光闪过，整个水厂的地下部分都被炸成了废墟，而沈青枫的右臂，只剩下半截血淋淋的伤口。
月痕扑过来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在伤口上，刺得他直抽气。“哥！你的手！”
“没事。”沈青枫咧嘴笑了笑，疼得额头冒汗，“碧空说了，等找到修复液，连胳膊带基因一起修。”
江清突然指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升起。“那是什么？”
沈青枫抬头时，正好看见议会塔的方向爆发出道光柱，直冲云霄。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蚀骨者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是源能核爆装置。”沈青枫的声音沉得像块铁，“白日议长……他真的启动了。”
血月悬空照大荒，残垣断壁掩刀光。
蚀骨嘶吼震沙海，孤影冲阵又何妨。
机械已随尘烬灭，丹心犹向月中央。
且将残臂承风雨，再踏星河万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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