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星阶冷似霜，
旌旗猎猎卷寒光。
少年意气冲牛斗，
欲破苍穹万里长。
星舰学院坐落在月球背面的雨海平原，银白色的建筑群如同一串镶嵌在灰色月壤上的珍珠，在地球反射来的幽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教学楼的外墙上，用激光雕刻着从《诗经》到唐诗的千行诗句，风穿过镂空的文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古人在低声吟诵。
沈青枫站在学院广场中央的“诗魂碑”前，碑体是用从地球运来的泰山墨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的“人生自古谁无死”几个大字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穿着银灰色的教官制服，肩章上的北斗七星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腰间悬着一把用陨铁打造的唐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鲛绡，那是江清亲手为他编织的。
“青枫哥，发什么呆呢？”江清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作训服，长发被一根玉簪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风一吹轻轻飘动。她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机械弓，弓弦是用噬星族的肌腱纤维制成，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
沈青枫转过身，看到江清身后跟着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为首的是十二岁的襄阳洛阳。这孩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唐诗三百首》，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
“在想当年第一次来月球的情景，”沈青枫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当教官。”
“青枫教官可是我们学院的传奇，”襄阳洛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诗魂碑的影子，“听说您当年只用一把钢管就干掉了三阶蚀骨者？”
沈青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划破夜空。红色的警示灯在建筑群间闪烁，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电子音：“紧急通知，发现不明舰队接近，所有人员立即进入战斗岗位！”
“怎么回事？”孤城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机甲操控服，肌肉线条在紧身衣下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能量饮料罐，刚喝了一口就被警报声惊得呛了一下，饮料洒在胸前，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原本布满星辰的夜空，此刻出现了几个移动的亮点，像是墨纸上滴了几滴白墨水。他迅速启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舰队的三维投影——七艘菱形的战舰，舰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噬星族的残党！”苏云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穿着白色的科研服，手里还拿着一支试管，里面的绿色液体在警报灯的映照下像一团跳动的鬼火。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手里的培养皿因为紧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液体溅在地板上，散发出淡淡的杏仁味。
沈青枫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滑动，调出舰队的详细参数。“为首的是‘白日放歌’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当年从净化炮下逃脱的那艘旗舰。”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穿着粉色的护士服，刚从医务室跑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一点碘伏的黄色痕迹。她下意识地抓住沈青枫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青枫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江清已经搭弓上箭，箭头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孤城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苏云瑶正在快速敲击平板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襄阳洛阳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将身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护在身后。
“所有人听我命令，”沈青枫的声音透过战术终端传遍学院的每个角落，“江清带领弓箭手占领教学楼制高点，用电磁箭干扰敌舰的护盾；孤城带领机甲小队启动‘青枫’系列机甲，在低空组成防御网；苏云瑶立即启动学院的能量护盾，同时组织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襄阳洛阳，你带学生们去武器库领取装备，记住，优先拿反物质手雷和粒子步枪！”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夜空下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想到沈教官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型登陆艇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舱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男人。他的皮肤是透明的淡蓝色，血管里流淌着紫色的液体，像是在皮肤下游动的蚯蚓。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几道不断变换形状的光纹，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白日放歌？”沈青枫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腹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感，“你居然敢亲自下来？”
“我是来送一份礼物的，”男人的声音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振动，“或者说，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全息投影——那是顶峰系统的核心代码，在紫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
沈青枫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代码他再熟悉不过，当年正是靠着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才摆脱了噬星族的控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块芯片，里面是他多年来研究系统的成果。
“你想干什么？”江清的箭已经对准了男人的胸口，弓弦因为紧绷而发出嗡嗡的声响。
男人轻笑一声，光纹在脸上扩散开来，像是一朵绽放的毒花。“很简单，用系统核心来换这些孩子的命。”他指了指襄阳洛阳身后的学生们，“我知道他们是地球的未来，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吧？”
沈青枫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惊恐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最小的那个男孩才六岁，穿着一件印着唐诗的T恤，此刻正紧紧抱着襄阳洛阳的腿，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青枫哥，不能答应他！”江清的声音带着焦急，“系统核心要是落入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月痕的声音带着犹豫，“那些孩子……”
沈青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月壤的尘土味和能量护盾启动时的臭氧味，耳边是警报器的尖啸和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他想起了十年前在垃圾处理区的那个夜晚，春眠老人把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时，浑浊眼睛里的怜悯；想起了在废弃工厂里，花重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想帮他递钢管；想起了在血月之夜，青箬举着塑料布帽子在前面带路的小小身影。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我给你核心，”他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必须先放了孩子们。”
“青枫哥！”江清惊呼出声。
“沈教官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男人的光纹变成了得意的红色，“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我先放一半孩子，你把核心给我，然后我再放剩下的。”
沈青枫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要么全放，要么鱼死网破。”他缓缓抽出唐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别忘了，这里是月球，不是你们的母巢。真打起来，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男人的光纹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权衡利弊。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警报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叫。江清的箭尖微微颤抖，孤城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机甲召唤器上，苏云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平板电脑的屏幕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好，我答应你，”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我要亲眼看到核心。”
沈青枫从胸口掏出那块芯片，举过头顶。芯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存储的不仅是系统代码，还有他多年来的心血。他能感觉到江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那里面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痛楚。
“放人。”沈青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男人挥了挥手，两艘小型运输艇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让他们上去。”他命令道。
襄阳洛阳犹豫地看了沈青枫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才带着孩子们有序地登上运输艇。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在踏上舷梯前，突然转过身，对着沈青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跑了上去。
运输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消失在夜空中。
“现在，可以把核心给我了吧？”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
沈青枫握着芯片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了一眼江清，女孩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他又看了看孤城，这个一向冲动的汉子此刻却只是紧紧盯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信任。
“接住。”沈青枫猛地将芯片扔了过去。
男人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芯片的瞬间，沈青枫突然大吼一声：“动手！”
江清的箭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男人的手腕。只听“滋啦”一声，蓝色的电弧在他透明的皮肤上炸开，男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光纹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深红色。
孤城同时启动了机甲召唤器，银白色的“青枫一号”机甲从天而降，巨大的脚掌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扬起一片月尘。机甲的光学镜头亮起红光，右臂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发出嗡嗡的低鸣。
苏云瑶按下了手中的按钮，学院的能量护盾突然增强，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个淡蓝色的半球体内。护盾与噬星族战舰的能量场相互作用，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闪烁着刺眼的火花。
沈青枫的动作快如鬼魅，他借着烟尘的掩护，一个箭步冲到男人面前，唐刀带着破空声劈向对方的咽喉。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撕裂了绸缎。
男人显然没料到沈青枫会突然发难，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唐刀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切开了他的长袍，露出里面覆盖着鳞片的身体。那些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被刀刃划到的地方冒出了丝丝白烟。
“你敢耍我！”男人怒吼着，左手突然变形，变成了一根长满倒刺的鞭子，带着风声抽向沈青枫的脸。
沈青枫猛地矮身，鞭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抽在身后的诗魂碑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墨玉碑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耍你又怎么样？”沈青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右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唐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再次劈向男人的腰间。
就在这时，男人的身体突然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光点在空中重组，形成了七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将沈青枫围在中间。
“分身术？”沈青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每个分身都散发着相同的能量波动，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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