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雪后面能看见。”
钱翔的眼睛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在雪光里泛着诡异的微光,瞳孔深处隐约有细密的纹路闪烁。
刘大脑袋眨了眨眼睛,前面白茫茫的一片,他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他好奇地问钱翔:“看见什么了?”
钱翔沉默了几秒,他是在嘴硬,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什么都看不见。”
刘大脑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下去歇歇,再这么看你那眼睛就废了。”
钱翔甩开他的手:“他还没回来。”
“我知道。”
钱翔转过身,盯着刘大脑袋:“我要带人去找他。”
刘大脑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你要去救他?钱翔,你看看外面,你看看。”
他指着了望塔外的茫茫雪原。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积雪半人深,你告诉我,你连看都看不清,又怎么去救人?”
钱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都看不见,我们都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娄战是死是活,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钱翔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下去,往外走,走不出五百米就会冻死,你的异能不是保暖的,你的枪法不是打丧尸的,你他妈就是个眼睛有点儿用,钱翔,你没了那双眼睛,你什么都不是。”
钱翔的脸白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那我就不找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就让他死在外面?”
他接受不了娄战可能会丧命在外面的情况,他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最尊敬的执政官,末世有他,大家才能活下来。
刘大脑袋叹息一声:“我没说不找。”
“那你什么意思?”
刘大脑袋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了望塔
两人往下看去,积雪的广场上,二三十号人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对着周围的幸存者说着什么。
“是郑老虎?他在干什么?”
钱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刘大脑袋的脸色也变了,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塔下跑,钱翔跟在他后面,脚步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两人跑到广场上的时候,郑老虎正站在一辆卡车的车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今年四十出头,虎背熊腰,脸上横着两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划到下巴,是早年跟丧尸搏斗时留下的。
那双眼睛不大,但眼神极凶,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野兽。
他正说着,声音洪亮:“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这么大的雪,过了今晚,娄战回得来吗?”
人群里有人喊:“回得来!娄老大命硬!”
郑老虎冷笑一声。
“命硬?命硬能硬过老天爷?”
他一脚踢开车头上的积雪,露出过丧尸,能扛过这零下四五十度的天吗?他的车油够吗?他的粮够吗?”
人群安静下来,郑老虎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那种目光像刀子,刮得人心里发寒。
“我知道你们有人不愿意听我说这些。”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变得沉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娄战是咱们的执政官,是咱们的老大,这些年带着咱们活下来,不容易,我也难过,我也希望他能回来。”
他顿了顿,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蹭了蹭眼角:“但是咱们得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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