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石敢当靠着岩石，猛咳两声，半边身子的青灰色开始褪去。他咬牙撑起身体，一拳砸在地上：“狗娘养的毒砂……总算逼出来了。”
陈凡走过去，伸手拉他：“能动？”
“能。”石敢当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就是有点虚。”
“没死就行。”陈凡拍拍他肩膀。
那边，墨尘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止血符贴在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头看着陈凡：“林玄呢？”
“死了。”陈凡说，“阵眼也松动了。”
墨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辛苦了。”
“你更辛苦。”陈凡看着他伤臂，“要不是你撑着，他们早破阵了。”
“我石族的人，没那么容易倒。”石敢当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下次别让我中这种烂毒，太难受。”
陈凡笑了笑，没接话。
紫凝慢慢挪到他们中间，靠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还未散尽，但雷云已经消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先清场。”陈凡说。
他走到一名帝尊仙宗修士尸体旁，蹲下翻找。很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符文。
他拿在手里看了两眼，递给墨尘：“认识吗？”
墨尘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是传信令，能连通帝尊仙宗本部。他们果然有后手。”
“毁了它。”陈凡说。
墨尘点头，掌心发力，玉牌咔嚓碎裂，冒出一缕黑烟，随即熄灭。
陈凡又检查其他尸体，确认没有遗留危险物品。最后，他在那名首领级魔修腰间发现一枚血色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暗红晶石。
他取下戒指，注入一丝灵力。
晶石忽明忽暗，传出一阵模糊波动。
“是监视类法宝。”陈凡皱眉，“有人在远程窥探。”
“谁？”石敢当问。
“不知道。”陈凡直接将戒指捏碎，“但现在没人知道了。”
他站起身，环视战场。八具尸体静静躺着，无人再动。
紫凝靠在石头上，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可身体还是绷得很紧。直到看见陈凡走回来，在她身边蹲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样？”他问。
“累。”她低声说，“但没事。”
陈凡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她：“补灵丹，先服下。”
紫凝接过，放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虽然不能立刻恢复，但至少不再那么虚弱。
墨尘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臂：“我能走了。”
“我也行。”石敢当拍掉身上灰尘，“就是得慢点。”
陈凡看看他们，又看看四周：“先别走远。这片区域还不安全。”
“你不走？”紫凝抬头。
“等一会儿。”陈凡望着远处山影，“刚才那枚传信令，不可能是孤例。既然他们能派援兵，就可能还有埋伏。”
“你是说……还有人？”石敢当警觉起来。
“不一定。”陈凡摇头，“但得防着。”
他盘膝坐下，取出玉符放在掌心，左手托着混沌青莲子，闭眼感应。
灵魂空间展开，金丝缠绕玉符，开始扫描周围灵力波动。
紫凝靠在石头上，默默看着他。汗水正从他额角滑落，显然在强行压缩推演之力，只为更快得出结果。
她没打扰，只是悄悄将手移到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青冥剑的剑鞘。
剑身微温，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墨尘靠在断崖边，闭目调息。石敢当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前方空地。
灰烬落在尸体上，像一层薄雪。
忽然，陈凡睁开眼。
他收回玉符和青莲子，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三里内没有活人气息。暂时安全。”
“那我们可以走了？”紫凝问。
“再等等。”陈凡摇头，“刚才那一战动静不小，难保没人察觉。等天亮再动身。”
“也好。”墨尘点头，“我这伤也得处理。”
石敢当哼了一声：“你们人族就是麻烦，换我们石族，扛两天就好了。”
“你能扛，别人不行。”陈凡看了眼紫凝。
紫凝笑了笑，没说话。
四人沉默下来，各自调息。
陈凡站在高地边缘，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在焦土上，映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黑暗。
仿佛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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