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爆响!
一队队长王大山一把夺过王长贵手里的纸条。
三两下撕了个粉碎,往地上一摔,大脚板狠狠碾了上去。
“放你娘的连环屁!”
王大山脖子根都红透了,指着赵红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两头牛换两千斤秋粮?”
“你们跃进大队抢钱啊!”
“回去告诉你爹那个老王八蛋。”
“别搁这恶心人!拿慰问条子寒碜谁呢!”
“嘿,咋骂人呢?”
赵红兵吓得退了一步,却仗着背后有公社撑腰,梗着脖子回嘴。
“给脸不要是吧?”
“刘主任说了,你们就是一帮榆木疙瘩!”
“有拖拉机有啥用?”
“没油连堆废铁都不如!”
“我等着看你们开春拉犁拉得吐血!”
“我特么先让你吐血!”
王大山操起墙角的顶门棍就要砸下。
“大山!住手!”
王长贵大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在村里多年的积威。
王大山手里的棍子硬生生停在半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布满红血丝。
王长贵盯着赵红兵,敲了敲烟袋锅。
“回去替我谢过你爹。”
“这牛,我们用不起。”
“滚吧。”
赵红兵哼了一声,缩着脖子溜出了大队部。
他前脚刚走,老徐会计就推门进来了。
老头满脸愁容,原本梳得齐整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雪,唉声叹气。
“老王,打谷场上那帮老家伙全麻爪了。”
徐会计从兜里掏出一把冻得硬邦邦的花生,又烦躁地揣回去。
“这闲话传得没边了。”
“都说刘建国就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今天赵有田派人来送条子。”
“明天指不定红星大队还要怎么落井下石呢。”
他凑近两步,压低嗓音。
“要不……我明天再去公社求求情?”
“豁出这张老脸不要,磨个一桶两桶的也行啊。”
“铁牛总不能真趴窝。”
王长贵吧嗒吧嗒抽着烟,火星明明灭灭。
“求情管用,那五桶油还能给扣死?”
王长贵吐出一口浓烟,透过烟雾看着门外刺眼的雪地,心里盘算着。
村民的情绪已经从急躁变成了绝望,怨气憋到这会儿,差不多该见底了。
他磕掉烟灰,站起身。
“急什么,天黑再说。”
天擦黑的时候,风又紧了些。
陈放掀开大队部的厚棉门帘,带进一股寒气。
王长贵一个人坐在炉子边烤火。
屋里没点灯,只有炉膛里的红光映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
陈放走过去,扯了个小马扎坐下,顺手拿起炉盘上的火钳,拨弄了一下木柴。
“火候到了。”
陈放开门见山道。
王长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精光。
“下午赵有田那龟孙子派人来送‘慰问条’。”
“拿两头牛来恶心咱们,张口就是两千斤秋粮。”
“老少爷们儿现在肠子都愁结节了。”
“怨气全憋在肚子里,再压,真得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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