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排练强度大,这一路南下,又是坐车又是准备节目,肯定累得不轻。”
这些都是文工团员日常经历的事,人人都有话说,几句话下来,陌生感就淡了许多。
他又随口问:“从北京到陕西这一路远,车上挤不挤?能不能休息好?陕北比北京干,风也硬,早晚温差大,到了黄原,同志们可得多注意加减衣服。”
话说得实在,透着关心,又不显得刻意。一直话不多的朱琳,也轻轻接了一句:“路上还好,就是火车晃得久,有点乏。陕北的气候,我们也有耳闻,心里都有准备。”
武惠良点点头,又顺着节目聊起:“这次到黄原,主要安排哪些节目?舞台、灯光、幕布这些,我们都提前在收拾,生活上有什么特殊要求,提前说,我们尽量满足。”
他不谈空洞的文艺理论,只聊实际工作,显得稳重可靠。
聊到兴起,他又说起陕北的旧事:“黄原是老根据地,当年不少革命前辈都在那儿打过游击、住过窑洞。你们这次过去演出,当地的驻军和老百姓都盼了好久,意义不一样。”
又提起本地吃食:“陕北小米、红枣多,都是土产,养人,等过两天到了黄原,我让人给同志们送点尝尝。那边顿顿离不了面食,馒头、面条、饸饹,不知道你们吃得惯不惯。”
“我们不挑食。”有人笑着接话。
“我们在乡下跑得多,条件确实比不上省城和北京,村子分散,路也不好走。”武惠良语气平实,“我们地方干部,一天到晚在公社、大队转,日子简单,但是实在。”
这些话听在文工团员耳朵里,格外新鲜。她们见多了京城大院里的子弟,要么眼高手低,要么夸夸其谈,像武惠良这样踏实、接地气、又谈吐得体的年轻干部,实在少见。
午宴接近尾声,领导们早吃完离席,不少文艺兵也开始回房间。
武惠良没有急着走,等朱琳和周小梅、李娟几人一起往外走时,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前,语气平和得体:
“朱琳同志,各位同志,下午就在招待所好好休整。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黄原,车程不短,谁要是晕车,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照顾。”
朱琳停下脚步,回头对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又规矩:“好,谢谢您,武同志。”
一句“武同志”,客气、礼貌,却也把大家距离拉近了。
“不用客气。”武惠良微微颔首,“到了黄原,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找我。”
他站在餐厅门口,没有再往前送,只是看着几个女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去接待厅找几位领导汇合。
东楼二层的房间里,朱琳她们刚回来,门一关,屋子里的空气立刻活泛起来。
周小梅往床上一倒,胳膊枕在脑后,长出了口气:“可算能休息了,昨夜在火车上我都没休息好……,腰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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