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冷眼扫过阶下战战兢兢的娄家人,冷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径直打破了天井里死寂般的沉默,直接挑明了此番登门的真正用意。
“今日我来娄府,是有一事相商——我要在德兴铜矿场办一所夜校,让矿上的矿工们读书识字、明理计数,娄家在本地根基深厚,需要你们出面协助选址、召集人手,全力配合办学之事。”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娄性当场愣在原地,方才还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大族老与三族老更是面面相觑,眼底齐刷刷翻出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奈。
合着方才闹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他们以为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临头,以为是逆妃旧案要重翻,结果这位小公爷大驾光临、威压全场,居然只是为了给铜矿矿工办夜校教书认字?
娄性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无语,简直想苦笑出声——这位世子殿下办个矿场夜校,偏要摆出这般雷霆阵仗,半字不提来意,先看着他们娄家内乱相争、人心惶惶,险些把一大家子人吓得魂飞魄散,当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可面上娄性半点不敢流露,连忙收敛心神,再度躬身作揖,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恭敬与顺从:“原来是这般要事!世子心系矿场民生、兴办教化,实乃矿工之福、地方之幸,我娄家上下自当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怠慢!夜校选址、矿工行召,但凡我娄家能办到的,必定一一办妥,绝不敢再出半分乱子!”
一旁的大族老也连忙抚着花白胡须,连声应和,三族老更是连连点头,满院娄家族人听明原委,皆是暗暗松了口气,方才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只觉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简直荒唐又可笑。
张锐轩笑道:“既然如此,我要最好有三十个老童生,当然有秀才就更好了,童生月支银3两,吃饭还是四季衣服算是我们矿上的。”
娄性也觉得开出条件不错,也是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再次吐槽,明明是一桩好事,却弄的如此尴尬。
张锐轩轻笑一声,目光缓缓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廊下被缚的娄素珍身上,缓步走了过去。
张锐轩站定在那道素色道袍身影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托住娄素珍微垂的下巴,将娄素珍的脸缓缓抬起,细细打量片刻,唇角笑意更深:“还别说,眉眼身形,和去年投水自尽的宁王妃倒是有几分相似。”
话音落下,张锐轩收回手,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这个假王妃,我今日便直接带走了。留在你们娄家,指不定日后还要生出什么无端事端,反倒麻烦。”
娄性与两位族老闻言皆是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是,半点不敢反驳。
能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张锐轩带走,于他们而言反倒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廊下的姜氏更是浑身一颤,眼中涌上感激,望着张锐轩的目光里满是庆幸。
张锐轩走到娄素珍后面,拔出小刀,割断绳索,低声说道:“王阳明也不怎么样吗?不是说会妥善处理吗?怎么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娄素珍被束缚许久的双臂微微垂落,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依旧垂着眼帘,素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唯有张锐轩能够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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