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性看着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娄媛,心头怒火更盛,冷声道:“今日便打你戒尺二十,以儆效尤!让你牢牢记住,何为规矩,何为本分!”
娄媛脸色一白,却依旧不肯低头,只是死死咬着唇,眼眶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娄性看也不看她,对着仆妇冷声道:“动手!不必留情!”
戒尺落下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一声声响起,烛火摇曳,将父女二人僵持的影子刻在冰冷的墙壁上,满室皆是压抑的怒意与无声的委屈,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二十戒尺落罢,仆妇捧着戒尺躬身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娄媛的手掌早已肿得通红,火辣辣的疼顺着指尖钻到心底,娄媛死死咬着下唇,将呜咽咽了回去,单薄的肩头因强忍痛楚微微颤抖,泪水却早已模糊了双眼。
娄性望着女儿那双高高肿起的手,心口猛地一抽,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悄然爬上眼底,可一想到娄家岌岌可危的处境、乱了章法的女儿,那点柔软又瞬间被强硬的威严压了下去。
娄性沉下脸,语气依旧冷硬如铁,没有半分缓和:“哭什么哭?没有规矩的东西,今日便是给你长记性!”
娄性顿了顿,背过身去,不再去看娄媛狼狈委屈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禁足三个月照旧,回房后安分抄写女诫,少再想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
缠足之事,我自会安排妥当的人来教你,由不得你任性胡闹。”
烛火轻轻跳动,映得他挺拔的背影多了几分疲惫与无奈,娄性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身为父亲与家主的双重考量:“这段时日,你也好好收拾心性,为父已经在为你盘算亲事,寻一门稳妥可靠的好夫家。
唯有你嫁得安稳,娄家才能多一分依仗,你也能有个归宿,这才是你该走的正道!”
娄性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火气,甩袖大步离开书房,一路直奔姜氏的院落。侍女刚要行礼,便被他冷厉的眼神逼得噤声退下。
娄性一脚踹开房门,屋内姜氏正坐在灯下绣花,见娄性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心头一紧,刚要起身询问,便被娄性一把攥住手腕,狠狠推倒在拔步床上。
“都是你!”娄性双目赤红,指着床榻上惊魂未定的姜氏厉声呵斥,“平日里一味纵容宠溺,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竟敢私见外男、顶撞父君、连三纲五常都不放在眼里!这全是你的过错!”
娄性喘着粗气,语气不容置喙:“从今日起,你不必管旁的事,日日守在她身边盯着,让她安分缠足,少出闺阁一步!她若是再敢胡闹,我唯你是问!”
姜氏撑着身子起身,鬓发微乱,眼底满是心疼与惶恐,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怯怯开口,试图劝道:“老爷……妾身知道错了,只是……只是如今孩子大了,骨头都长硬了,这足……实在是缠不成了啊。”
姜氏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哀求:“缠足本就要从小裹起,趁着筋骨柔软尚可塑形,如今媛媛这般年纪,再缠足,那是要活活疼死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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