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西苑豹房内
朱厚照在临时搭建的毡房内召见张锐轩,张锐轩看着这个蒙古包一样的东西,心中感叹,这个表哥朱厚照还是玩起来历史上的那一套。
张锐轩掀帘而入,目光先落在屋角那尊精铁铸就的巨大兽笼上,心头便是一紧。
笼中卧着一头的钱豹,正埋首啃食朱厚照刚投喂的鲜鹿肉,锋利的爪牙撕扯着血肉,发出细碎的骨裂声响。
察觉到陌生气息闯入,金钱豹猛地抬起头颅,琥珀色的兽瞳骤然锁定张锐轩,颈背的金毛根根倒竖。
金钱豹喉咙深处滚出沉闷、威胁的低吼,声音粗哑如滚雷,带着十足的护食凶戾,獠牙微龇,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周身散发出猛兽独有的暴戾气息。
那低吼一声紧过一声,在狭小的毡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铁笼也因它焦躁的刨爪微微晃动,尽显野性难驯。
朱厚照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拍着手大笑起来,随手又丢进一块鲜肉,转头看向张锐轩,眉眼间满是肆意张扬。
“锐轩,你瞧朕这头豹子,凶不凶?见了生人便护食,倒是跟京里那些守着家产不放的官儿一个模样!”
朱厚照咳嗽几声,刘锦有些担忧的递上参茶,朱厚照喝了一口又还会刘锦。
朱厚照将参茶盏递还给刘锦,方才逗弄豹子的笑意淡去几分,抬眼看向张锐轩时,散漫的眼神里多了层不易察觉的锐利。
朱厚照缓步离开铁笼,随意坐进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长腿微伸,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压人的分量:“你前些日子递上来的密折,要朕严查辽王府长史谷凌风——朕听了你的,让北镇抚司直接带人抄了他的府邸,几十万两赃银挖出来堆成山,人也押在回京的路上了。”
话音顿了顿,朱厚照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张锐轩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谷凌风朕给你处置了,你是不是欠朕一个解释?”
毡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笼中金钱豹啃食鲜肉的细碎声响,以及那猛兽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呼噜声,衬得朱厚照这句问话,愈发清晰逼人。
张锐轩理了理思绪,说道:“君子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大明立国百余年,宗室日益增长,宗俸问题频出,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朱厚照眉头骤然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狐裘软榻的扶手,原本散漫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宗俸二字,像是一根细针,直直扎进这位大明天子最棘手的心病里。
朱厚照何尝不知其中苦楚,大明立国至今一百五十余载,朱氏子孙繁衍如野草疯长,从亲王、郡王到奉国将军、奉恩中尉,宗室人数早已突破万数之众。
太祖皇帝当年定下的祖训铁律,把宗室俸禄锁得死死的,即便是最低一等的奉恩中尉,年俸也足有二百担,即便如今大半折色支给,看似微薄,可架不住人数滚雪球般疯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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