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闻言抬眼看向赵尚书,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弧度,指尖轻轻在紫檀木案面上敲了敲,那笃笃的声响在满室檀香里格外清晰。
张锐轩身子微微后仰,倚在椅背,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冷意:“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两位管家当真已是放良之身?
那跟着白监生跑前跑后的几十名家丁呢?他们也早被赵大人‘放良’成了寻常百姓?”
张锐轩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如炬,直直刺向赵尚书:“赵大人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尤应物在王恭厂盘桓数年,白监生也来了几个月,赵家家丁随白监生出入府库、经手银两,少说也有半载。
他们若不知情,难不成是白监生凭空变出的库银?这套说辞,赵大人还是留着去忽悠陛下吧。”
赵尚书被张锐轩一番话问得身子猛地一僵,方才强装的镇定再度崩裂,额角竟渗出细密的汗珠:“张大人!我是真的不知!”
张锐轩看着赵尚书急声辩解、面色仓皇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曾达眼底,反倒裹着刺骨的寒意,让赵尚书心头莫名一紧。
张锐轩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敲着光润的紫檀木案,每一下都似敲在赵尚书的心尖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大人不必这般急着撇清,本官也没说这事定要你赵家担全责。”
张锐轩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尚书煞白的脸,语气骤然转厉,笑意彻底敛去:“不过,人死了未必就万事大吉,账还在,人证也未必就断干净了。
本官不妨把话撂在这,五日之后,我便亲自带人去抄了尤应物与那白监生的府邸,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但凡有半点银钱、细软、田产地契的踪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若是抄得出亏空银钱,那自然万事好说;可若是抄不出这五十八万七千六百两银子,或是只抄出一星半点,赵大人,”张锐轩抬眼,目光如利刃般直逼赵尚书,语气冷硬如铁,“到时候,你与那李刚李大人,便一同入宫,亲自向陛下解释这亏空的去向,解释为何人刚死,银钱就没了踪影,解释那些日日出入王恭厂的赵家家丁,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说罢,张锐轩身子微微前倾,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书房,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似变得凝滞,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还有一句话,本官今日也一并告诫赵大人,往后管好你府中的人,更管好你自己,少往王恭厂、少往朝廷兵器场伸手。
这朝廷的库银,不是你们能随意啃食的肥肉,若是再敢伸手,今日你们偷偷吞了多少,来日便给我加倍吐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银道歉这般简单了!”
这番话落下,赵尚书浑身如坠冰窖,双腿竟隐隐发颤,张锐轩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摆明了已经掌握了足够的隐情,五日之后的抄家,更是将自己逼到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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