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端坐在椅中,神色坦荡,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先抬手对着杨廷和缓缓拱手,礼数周全。
不等杨廷和再追问,张锐轩便沉声开口,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凛然,字字掷地有声:“老师明鉴,这《醒世言》绝非学生授意,更与学生之人无半点干系!学生也是才刚刚知道,老师也知晓,学生本是外戚,家中亲眷蒙陛下厚恩,深受皇恩浩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学生自幼便恪守臣节,深知君臣纲常乃是我大明立国之本,又怎么可能做出散播欧罗巴无君无父狂悖之言、惑乱人心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张锐轩抬眼看向杨廷和,目光澄澈坦荡,毫无闪躲之意,继续沉声辩解:“学生一心只为追回库银、整肃朝纲,对得起陛下信任,也对得起大明律法。
这手抄报一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借着异邦邪说搅乱京中风气,既想败坏朝臣名声,又想借机转移库银亏空的视线,用心何其歹毒!还请首辅大人明察,切莫被有心人蒙蔽。”
张锐轩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外戚的身份本就与皇家休戚与共,按理来说确实没有犯上作乱、散播邪说的动机,言行举止也全然不像暗中操办此事的模样。
杨廷和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盯着张锐轩看了许久,细细打量张锐轩的神色,见他面色沉稳、眼神坦荡,不似惊慌作伪,再联想到张锐轩外戚的身份,若是真做了这等无君无父的事,一旦败露,不仅自身万劫不复,连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风险极大,实在不合常理。
可杨廷和暗中追查的线索又隐隐指向张锐轩这边,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真假,心中满是疑虑。
杨廷和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捻着长须,沉默片刻,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审慎:“你既这般说,老夫暂且信你几分。
但这《醒世言》在京中流传甚广,已然惹来不少士子议论,若是任由这些无君无父的言论扩散,必定乱了人心、坏了朝纲。
此事老夫会继续派人彻查,若真与你无关,自然还你清白。
可若是让我查到半分你牵涉其中的证据,明远,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显然,杨廷和虽未直接定罪,却也没有全然相信,只是暂且压下疑虑,依旧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思,盯着张锐轩的一举一动,毕竟朝堂之上,风云诡谲,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
雅间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张锐轩已经寡然索味,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不能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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