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的轰鸣依旧在耳畔回响,张锐轩望着王恭厂内热火朝天的景象,心头那股对永平铁厂的怅然却久久未散。
短短十数年,当年亲手打下的工业根基竟然日渐衰落,这般无奈,让张锐轩满腔心思无处安放。
其实上次去永平铁厂的时候,张锐轩就有这种感觉了,整个技术团队没有进取心,暮气沉沉的。
可是,真的当永平铁厂技术跌出第一梯队的时候,张锐轩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张锐轩胀然落失,心情有些失落。又想起方才路过泽润楼时,那间专属包间里透出的昏黄火光,冯程程反常的举动终究是勾着的心思。
张锐轩沉吟片刻,吩咐身旁跟随仪仗回去,带着金岩在京师路上用脚丈量自己打造这个城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泽润楼,循着熟悉的路线走上二楼,站在了那间紧闭的包间门前。
指尖轻轻叩在木门上,发出三声沉闷的轻响,打破了包间内的死寂。
屋内的冯程程正蜷缩在靠窗的软榻上,鬓发微乱,眼眶还带着未干的红痕,在韦护那里受的委屈与屈辱,尽数化作满心的悲凉,堵得喘不过气。
单薄的身影愈发凄楚,听见敲门声,只当是店小二来送茶水点心,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烦躁,厉声呵斥:“不是说了,什么都不要,不要来烦我!”
冯程程此刻满心都是绝望,只想一个人独自待着,不愿见任何人,更不想再被旁人打扰分毫。
门外的张锐轩听出里面声音里的哽咽与戾气,心头微微一紧,知晓定是受了委屈,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放轻了语调,声音低沉却清晰,隔着门板缓缓传入屋内:“是我。”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若有千斤重量,瞬间冲破了冯程程的内心的柔软。
冯程程浑身猛地一僵,原本蜷缩着的身子直直僵在榻上,连呼吸都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还有烛火噼啪的轻响。是张锐轩……他怎么会来?怎么会找到这里?
在韦护那里受尽的折辱、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在听见这熟悉声音的瞬间,尽数翻涌上来,眼眶再次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冯程程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又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痕,可越是慌乱,越是掩饰不住心底的波澜。
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依旧摇曳,将冯程程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门外的张锐轩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等待着的回应,脑海里闪过过往与冯程程相处的点滴,
过了许久,屋内才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紧接着,冯程程小声道:“你走吧!”
冯程程不想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被张锐轩瞧见。
张锐轩说道:“先把门开开,外面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冯程程坚持不过三秒钟,说道:“自己进来吧!门没有锁。”
张锐轩进门之后关上房门,说道:“他又打你了,我看看。”
张锐轩看着冯程程白白净净的身子,也没有戒尺、藤条打过的痕迹,说道:“这不好好的吗?哭什么?”
冯程程一脸娇羞躺在张锐轩怀里哽咽道:“韦护他欺负我了!”
“他怎么欺负你了!”
冯程程期期艾艾说道:“我不干净了!”
张锐轩疑惑更甚:“挺干净的,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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