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和调整后,第一套基本符合老师傅们“记忆标准”的阀芯简易成型刀具和配套加工胎具被制作了出来。虽然看起来粗糙,比不上原装的精致,但关键尺寸和形状已经具备了可行性。
接下来是设备本体修复与联调。那台被故意破坏了阀芯加工头的专用机床,在刘师傅(电工)的带领下,修复了被剪断的线路和损坏的控制器。机械部分,由王师傅带人校准了主轴和进给机构。然后,将手工打造的刀具和胎具小心翼翼地安装上去。
空载测试那天,车间里挤满了人。吴老阀亲自站在操作位前,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床发出低沉的轰鸣,主轴带着那把来之不易的手工成型刀缓缓旋转,进给机构平稳移动。没有加工工件,只是空跑了一遍程序。整个过程,机床运行平稳,无异响,各轴运动精度经过初步检测,在可接受范围内。
“机械部分……基本恢复了!”王师傅松了口气。
“电气控制也没问题!”刘师傅擦了把汗。
但真正的考验,是试加工。一块经过粗加工的阀芯毛坯被装夹上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吴老阀再次启动机床,这一次,锋利的刀尖触碰到了金属,切下细如发丝的铁屑。
切削过程看起来还算稳定。当加工程序结束,第一枚由“复活”设备加上“手工打造”刀具加工出的制退机阀芯毛坯被取下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老阀和马师傅立刻凑上前,用千分尺、塞规、甚至凭借手感,仔细测量和检查每一个关键尺寸和表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突然,吴老阀直起腰,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笑容,他看向家泉次郎和所有紧张等待的人,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关键尺寸全部在公差带内!型面完整,表面光洁度……可用!咱们的土办法……成了!这台床子,又能造制退机的‘心脏’了!”
“好!”“太棒了!”短暂的寂静后,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年轻的技工们激动地跳起来,老师们傅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眼中闪着泪花。
家泉次郎紧紧握了握吴老阀和马师傅的手:“老师傅们,辛苦了!是你们的记忆和手艺,给了这台设备第二次生命!”
杨勇看着那枚尚需后续精加工的阀芯毛坯,感慨道:“最难的坎儿,总算迈过去了。制退机产线,这下算是真正‘重激活’了!”
李小千兴奋地对同伴说:“看见没?这就叫‘匠心’加‘科技’,鬼子拆走的只是铁疙瘩,拆不走咱们老师傅脑子里的‘图纸’和手上的‘功夫’!”
随着这台关键设备的修复成功,火炮车间其他设备的抢修也注入了强心剂。炮身镗床的导轨在张师傅带领下刮研校正,大型立车的横梁通过巧妙的加压和调整装置逐步恢复水平……制退机产线的核心障碍被突破,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火炮生产体系的全面复苏,终于看到了最坚实、也最激动人心的曙光。野炮量产道路上那块最坚硬的拦路石,被这群执着而智慧的“工业医生”,用最原始又最精巧的方式,一举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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