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飞行员问:“沈工,桨叶角度能调吗?”
沈亦辰点点头:“能调。在地面上可以调整,但必须用专用工具,按规程来。调不准,推力就损失一大截。你们以后飞的时候,如果感觉推力不足,可能是桨叶角度变了,要及时报告。”
航电课由小张主讲。他把一台改进后的电台和几块仪表搬上讲台,一边演示一边讲:
“这是电台,用瓦窑堡的芯片做的,比老电台轻一半,通讯距离远一倍。这是高度表,也是芯片做的,精度比老的高一倍。这是速度表,这是罗盘,这是……所有航电设备,都经过严格测试。但飞的时候,还是要自己注意——仪表可能故障,感觉可能骗人。相信仪表,也要相信感觉。”
一个沉稳些的飞行员问:“小张师傅,航电故障了怎么办?”
小张想了想,说:“先按应急程序处理。如果通讯故障,用备用频率;如果仪表故障,用备用的机械仪表;如果全故障,就靠感觉飞回来。野马的设计考虑过这些问题,有冗余。”
一周理论培训下来,三十个飞行员每人记了厚厚一本笔记。有人甚至把野马战机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参数都背了下来。
接下来是模拟训练。基地里装了五台模拟器——其实就是把野马战机的座舱拆下来,装上屏幕和操纵系统,用电机模拟飞行状态。虽然简陋,但飞行员们练得很认真。
“拉杆太猛!飞机要失速了!”赵卫国在旁边吼着。
一个年轻飞行员手忙脚乱地修正,额头全是汗。
“稳住,稳住……好,拉起来。记住,野马动力足,但也不是万能的。拉杆要柔和,动作要精准。再来一遍!”
模拟器里,那架“飞机”又飞了起来。
两周实机训练,才是最关键的考验。
第一天,赵卫国亲自带飞。他坐在后座(野马是双座教练型),前面坐着第一个学员——就是那个瘦高个飞行员。
“启动发动机。”赵卫国命令。
瘦高个按下启动键,发动机轰鸣起来。他检查了仪表,然后推动油门杆,野马战机滑向跑道。
“起飞。”
瘦高个拉起操纵杆,飞机昂起头,冲向蓝天。赵卫国在后面盯着每一个动作——爬升、转弯、盘旋、下降……虽然有点生硬,但基本动作都对了。
“还行。”赵卫国在后座说,“再来一遍,动作柔和点。”
瘦高个点点头,又飞了一圈。这次流畅多了。
一周后,第一批十个飞行员完成了实机训练,通过了考核。赵卫国在结业仪式上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匹飞奔的野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野马战机的正式飞行员了。”赵卫国看着他们,声音有些感慨,“野马是咱们自己造的,飞着放心。但记住——飞机再好,也得靠人飞。技术练好了,才能打胜仗。回去之后,继续练,别松劲。”
十个飞行员立正敬礼,眼眶都红了。
第二批、第三批陆续通过考核。一个月后,三十个飞行员全部毕业。与此同时,地勤人员的培训也在进行。五十个机械师、二十个航电技师、三十个军械员,分别由周明远、小张和从瓦窑堡调来的老师傅们带着,在机库里手把手地教。
“这是发动机的油滤,每天飞完必须拆下来清洗。不洗?那机油就脏了,发动机寿命就短了。”周明远对着一群机械师说。
“这是电台的线路图,红色的是电源,黑色的是地线,黄色的是信号。接错了?那电台就烧了。”小张对着一群航电技师说。
“这是机枪的弹链,装的时候要注意方向,装反了就卡壳。”一个老师傅对着一群军械员说。
所有人都在学,所有人都在练。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飞机,以后要上战场,要靠它们打胜仗。
一天傍晚,林烽来到训练基地。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飞行员们还在练习编队动作,看着那些机械师们还在检查飞机,看着那些航电技师们还在调试设备,久久没有说话。
陈景澜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烽才开口:“陈工,你说这些人,够不够?”
陈景澜想了想:“林部长,三十个飞行员,五十个机械师,二十个航电技师,三十个军械员,加起来一百三十人。按每架飞机配两个飞行员、五个地勤算,能撑起十五架飞机。咱们现在一个月产十架,三个月后就有三十架,人手还不太够。”
林烽点点头:“继续招,继续训。从全军调,从航校招,从有文化的年轻人里选。野马战机,以后要成为咱们空军的主力。人不够,飞机再多也白搭。”
陈景澜应道:“是!”
远处,最后一架完成总装的野马战机被拖出车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几个刚毕业的飞行员围上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眼睛里全是光。
林烽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就是中国空军的未来。而野马战机,就是他们手中的利剑。
从瓦窑堡到东北,从图纸到实机,从试飞到量产,从选人到培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东北的天空,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战鹰编队。而这支编队的翅膀,正由这些日夜奋战的工人和技术员,由这些刻苦训练的飞行员和地勤,一点一点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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